“你怎么回来了?”酣畅淋漓的久违情事过后,时玖趴在商瞿怀抱里玩着他粗硬的头发,低声问他。
“小六去信给我,说你受伤了。”商瞿顺着时玖光裸在外的肌肤,一下一下不带情欲地轻轻拍抚,“正好捷报要传,我就跟着信差一块儿回来了。”
时玖哭笑不得,“胡闹。边城大军你都不管了?魏人偷袭怎么办?”
商瞿道:“林池渊能打,这点小打小闹都处理不了,还当什么将军?”
商瞿每次一本正经地损人的时候,时玖都觉得特别有趣。他紧紧地抱着商瞿,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大笑,眼眸微阖。
时玖这才想起来,怪不得江空夜不给他擦药,小六也早早回房了,合着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商瞿沿着时玖漂亮的肩颈亲吻。
“唔……颍州那边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吗?”时玖以不能更亲密的姿势依偎在商瞿怀中,两个人脸颊贴着脸颊,夜半无人,说着煞风景家国战事。
“粮食怎么会够吃?”商瞿道,“运得那些也就够赶路,要不是抢了南魏大军的口粮,镇北军早就饿死了。”
本以为自己在朝廷催粮能有点用处的时玖:“……”
商瞿看他满脸的惨不忍睹,只得安慰道:“也不都是坏事,如果不是饿狠了,为了抢粮食,可能打下来颍州还得几个月。”
时玖抓狂道:“怎么那么能吃?还三天两头的要粮食?河阳这边都快被搬空了!”
商瞿闻言,皱了下眉头,“怎么会?边城确实一直在催粮,但是自从发兵到现在,朝廷也就送到了几批粮食,传令的人说朝廷也没粮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时玖须臾之间就想明白了此间关窍。
商瞿道:“朝廷这边有人动手脚?”
时玖摇头道:“绝无可能。几乎每一批粮草都是我亲自看着运上车的,我敢肯定出河阳地界之前不会有错……单单今年,我就眼看着朝廷运去了两拨粮食,前段时间河阳庄稼收成,除了锦州这边,在雍州,我也让刘队长他们捐了数万斤粮……”
时玖说着,问道:“你手底下的士兵……”
他尚未问完,商瞿就道:“镇北军绝对不会有问题。”
时玖点头,他想也是,镇北军都跟了他爹多少年了。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粮草在中间环节被人使手段截下去了,当然也不排除我们的判断失误……”时玖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如今这种时候就算是给驿官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边城的粮草上动手脚。
时玖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也坏,“你怎么都不跟我说?白白送人家几年的粮草……”
商瞿道:“去年你来信给我的时候,不是说朝廷也没有粮食了?让我体谅你一下。”
时玖,“……”
那是他一己之力抗住了朝廷大臣们波涛汹涌的洪水,运上前线五十万斤粮食之后,实在气力不济才写出来的。
“罢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出原因来。劫粮草不难,但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时玖心知也怨不着商瞿,就算写了粮草的数量,想偷运也总有办法。
商瞿点头,神色间也有些无奈,“……待我回去就立即清查此事。”
时玖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商瞿一向最怕处理这种事情,从来敬而远之。时玖又想起商瞿也就在家里待几个时辰,也许天亮时分就要再次离开他,登时所有事情就都抛诸脑后,只剩下难舍难分,简直一刻也离不了商瞿。
“背上的伤怎么到底弄的?小六来信也没有细说。”
时玖被商瞿抱在身前,感觉到他嘴唇的热度在自己背上轻柔地流连,所过之处一阵酥麻,“嗯……痒……”时玖笑着躲了躲,又反手去揽商瞿的脖颈,跟他娓娓道来前因后果。
商瞿听罢,好半天没说话,“……你平日里不愿意动,肌骨养的太嫩。尤其是北上之后,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在屋子里待着。”
时玖撇嘴,“我每日上朝,少有休沐,平时已经头脑枯竭累得要死了!再说……还不是你惯得。”
打小儿他不愿意习武,倒也不是嫌累,就是纯粹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材料。时诵想让他多练练,强身健体,但是商瞿整日惯着他,武师傅敢说他一句,商瞿的脸都能板的跟冰块儿似的。
“啧……好好说话。”商瞿摸了摸时玖的头发。
“对了,”时玖想起来一事,“楚天诚说他想成亲了……”
商瞿挑眉。时玖本以为他会说“跟我有什么关系”,结果商瞿来了一句,“他终于要成亲了。”
时玖,“……”
“早就看他不顺眼,要不是你……”商瞿说道一半,看着时玖严肃的神情,抿了抿唇。
时玖认真地打量他一会儿,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平时也没觉得,你怎么醋劲儿这么大呀……”
“你看看你……成日里莺莺燕燕都爱盯着你,你见我哪回这般不依不饶得了?”
商瞿低头,在时玖唇上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待落在他唇瓣上,复失了力道,吮吻得极度温柔。
时玖投入地跟他交换了一个湿吻,两个人身体交缠,面对面侧躺在榻上。商瞿连夜赶来,终于耗尽体力睡了过去,时玖强忍着困意,以手指轻轻描摹商瞿眼底的青色,就那般看着他,没过多久,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他梦里极不安稳,尽是飞沙走石,血雾缭绕,杀喊声震天。时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背后全是冷汗,双脚无所着落地蹬了蹬,下一刻,整个人被抱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里,两脚也被夹紧在商瞿的腿间。
“做噩梦了?不怕……”商瞿吻了吻时玖的眉心。
整夜里,时玖都睡得极不踏实,他每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一次,小心地亲吻商瞿。有时候商瞿也会有意无意地捞住他回吻,就这般过了一夜。
天色濛濛,东方有明日既出,逐渐吐露锦州远处的锦绣青山。
时玖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身侧微微塌陷的被褥依旧散发着枕边人的味道。
而他的爱人,正逆着晨光披盔戴甲,即将迎着新日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