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诚笑了笑,“你会陪着我吗?”
时玖避而不答,笑道:“您该立个皇后了,陪着您共享河山。”
楚天诚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类似难过的表情,但是转瞬即逝,如果不是时玖在时刻关注着他,恐怕都要以为那是个是错觉。
“你说的也是。”
出乎时玖的意料,楚天诚说道:“你对锦州比朕熟悉,改日你帮朕看看合适的姑娘,朕也该定下来了。”
时玖心道:老子每日殚精竭虑地为你的江山操劳,结果大事小事都丢给老子不说,现在媒婆的活都我来干了,真是物尽其用啊,省钱也没这么省得……
时玖笑道:“我给你选的媳妇你娶来放心?”
“朕有什么不放心的。”楚天诚不上套。
时玖不情愿归不情愿,还是应承下来。
楚天诚无奈道:“选皇后的事情礼部都会安排好的,到时候借你眼睛帮我看看就成了,至于这么视死如归的?”
时玖“啧啧”道:“关系可大了,万一你大婚之后一个不如意突然想起来这事我也有份,兴致一来把我咔嚓咔嚓砍了,我冤不冤啊……”
楚天诚脸上一黑,“话是能随便说的?你当真是越发放肆。快滚吧。”
时玖答应得快溜得也快。
楚天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等会儿去哪里?”
时玖心想告诉他也无关紧要。
“去看看先生。”
楚天诚自然也知晓苏启的身子不大爽利,叹了一声。
“朕这里不方便去看他,见了先生帮朕带句好。”
时玖点头去了。
苏先生从入了深秋就开始咳嗽不止,好的时候能坚持着看看书,更多的时候都咳得什么也做不了。
时玖回了趟家里,带着刘婶熬的梨汤和江空夜一起去了苏启的府邸。
门房自从在时玖手底下吃过亏 也吃了教训,擦亮眼睛做人。看见时玖家里的马车到了,连忙跟其他的门房换了位置。
时玖到的时候,苏启的状态还算好,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先生。”
苏启一手拿着书靠在软榻上,另一只手搁在茶盏跟前,时玖看着苏启肌肤上的褶皱,心里一阵难过。
“坐吧。”苏启指了指椅子,精神尚可,也不问江空夜是什么来头,让他二人去坐。
时玖先把汤蛊搁在苏启的小方桌上,揭开盖子,服侍苏启喝下。
“新收的梨子,学生在家也喝了,还不错。”时玖特别嘱咐刘婶少放糖,苏先生不喜欢太甜的口味。
苏启点头,拍了拍时玖的手。
“南边告捷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都做得很好。”
时玖摇头道:“学生能做得事情着实有限,总有一种……”
时玖的手指在汤蛊边上摩挲,“……有一种天大地大的无力感。”
苏启微微笑了一下,他抬手让时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天地开阔,人生而一飘萍……有无力感就说明你长大了。”
时玖窝在苏启身边,心里第一次对辛三娘有了些怨怼。
但是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也不欲惹先生不快,便安静地在身边陪着苏启说话。
大多数时候是时玖在说,苏启静静地听。时玖把近日里看书的心得跟苏启说,苏启时不时插上两句,问他一些话。
过了会儿,时玖才道:“先生,我近日带来的朋友从医,让他给您看看身子成不?”
苏启没怎么坚持,点头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还能撑个几年。”
楚天诚年纪还是太小,他需要一个遇事能询问的人。如今大楚朝廷的运转都靠着帝师苏启来维持。与苏启的运筹帷幄相比,时玖之前所做的都只是凤毛麟角。
江空夜在苏启面前就不怎么随意了,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他替苏启号脉号了约有一炷香那么久,又详细地问了苏启的症状,时玖就没见过江空夜对人这般郑重其事过。
“你放心吧,你家先生就是咳疾,虽然伤身体,但是五脏六腑都养的不错,有可能活得比你还久呢……”回程的时候,江空夜这般同时玖说道。
时玖嘴角抽搐,“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道谢就见外了。”江空夜不甚在意地一笑。
时玖走进自己的院子,才觉出奔波了一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
尤其背上火燎燎的一片,疼得厉害,时玖拉住递给他一罐药膏的江空夜,“哎,别走啊,帮我上了药……”
江空夜看着温润儒雅,实则力气还不小,挣脱开时玖的手潇洒地留给他一个背影,手朝后挥了挥。
时玖翻了个白眼,掂了掂那罐药膏,欲哭无泪。
这后背上一大片,他自己也够不到啊……这么晚了小六也累了,明早更是要起早,还是别折腾他了。
时玖还在寻思着待会儿回房之后怎么办,人已经走到卧房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时玖的瞌睡疲累瞬间湮散,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
房间里有人。
时玖凭着动静抬手格挡,下一刻整个人却落进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时玖鼻端传来那股熟悉的味道,格挡的手转而揽上身后之人的颈项,回身跟他交换了一个热切的吻。
一吻过后,时玖人已经坐到了床榻上。
他拉着商瞿一双大手,身子微微颤动,喃喃低语。
“天啊……我在做梦吧……”
商瞿迷恋地抚摸他已经散开披在肩上的长发,爱怜地在时玖额头上印了一个暖烫而温柔的吻。
“是我。”
他拉着时玖的手放在自己急速跳动的胸膛上。
时玖掌下传来一阵阵有力的跳动,时玖呆呆地在黑暗中描绘时玖的轮廓。他在这一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溺死在商瞿温柔的怀抱和带着迫切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