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少安更着急的却是沈辞。
因为,沈老爷病危了!
他到处找祁洲屹,公司,祁家,都扑了个空。
爷爷临终前唯一的愿意就是亲口听他叫一声“爸”,可是当他发现自己联系不上祁洲屹的时候,心里的焦灼和害怕就像一张网一样,将他紧紧的束缚着。
他有些彷徨的找不到方向。
“丹若,祁洲屹在你那里吗?”是安雅打来的电话,这种时候了,大家都不敢擅自走开。
“没有,怎么了?”她能够听出安雅语气里面的焦急和哽咽。
“沈,沈爷爷不行了!”安雅说完便再也没有开口。
虽说安家跟沈家是远亲,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两家在暮城相互扶持着,事业上也算是同气连枝了。
沈老爷的性格虽然有些执拗,但是对他们这些小辈也算是和善。
所以,沈老爷的情况,不禁让她有些泪目。
同样哑然的,还有电话那边的元丹若,在沈家,不管是因为沈辞,还是因为祁洲屹,沈老爷对她的态度都是极好的。
她还记得祁洲屹带她回家的那天,沈老爷告诉她“不用怕,照着原来的样子来就可以了 ”。
他是那样的令她感到温暖和亲切。
与此同时,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与祁洲屹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临终前见祁洲屹一面,应该是他最大的愿望了吧!
可是祁洲屹不在沈家又能去哪里呢?
她记得昨晚他的畅然与失望。
所以······
思索之际,门铃响起。
拉开门,门外是沈辞风尘仆仆的样子。
“丹若,小叔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沈辞在那一刻,才发觉自己是那样的迷茫无助,他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脆弱,只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这般的无能,这样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
若非万般无奈,他绝不会找元丹若求助。
她搬出祁家的事情,除了沈老爷,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就算是知道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一试。
沈辞的话,无疑是在元丹若的心里又一记猛击。
连沈辞都找不到他了吗?
是我昨晚伤他太深了,还是······
“昨晚我确实见过他,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好,我知道了。”沈辞转身要走,不敢有片刻的耽误,对于元丹若的话,他是相信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她还有所隐瞒的话,那真是辜负了爷爷对她的厚爱。
“等等!”元丹若叫住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吧!”元丹若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做不到置身事外。
“也好。”他觉得元丹若兴许真的能够找到祁洲屹。
元丹若跟元正罡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屋里的元正罡除了对祁洲屹的担心,还有几丝欣慰的表情。
这样通情达理的丫头,才是他元正罡的女儿。
“你都找了些什么地方?”元丹若坐上沈辞的车,来不及扣好安全带就问了。
“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沈辞垂头丧气的回答她。
元丹若这里,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元丹若没有再说话,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少安的电话。
“祁洲屹在你那里吗?”元丹若直截了当地问,她记得上次她离开祁家的时候,祁洲屹就躲在少安家里喝闷酒的。
现在的少安也是焦头烂额了,公司的事情要等着屹少签字,偏偏老爷子又这样了。
其实他也是在进了办公室后才发现点什么。
“夫人,我也在满世界的找他。”王少安扶额。
屹少的暴怒总是这样惨不忍睹!
“你也联系不到他吗?”元丹若觉得就算他再怎样生气,至少不会放着公司不管吧!
她紧紧的握着手机,指尖有些泛白。
“呃~这个恐怕很难。”少安支支吾吾的回答他。
“难?你不是他的助理吗?要知道他的行踪很难吗?”元丹若的语气有些愠怒。
因为一时着急,她竟然冲少安发火了。
一旁的沈辞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吞了吞口水。
丹若这是跟小叔学坏了啊!
"夫人,屹少昨天把手机摔碎了,碎成渣的那种。所以我真的联系不到他了。"少安看着被自己拣进垃圾桶里的手机碎片委屈地说。
我已经够难了,夫人何苦还要为难我?
元丹若愕然,所以昨晚祁洲屹说他没有带手机,是他把手机摔了吗?
是因为自己把他拉黑的缘故?
他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昨晚你跟小叔说了什么吗?”沈辞侧目问道。
直觉告诉他,祁洲屹的消失跟元丹若有一定的关系。
元丹若没有回答。
她觉得如果沈老爷见不到祁洲屹,自己就是那个罪人。
“先回沈家一趟吧!”她自责地叹了一口气。
一屋子的人,独独少了祁洲屹。
屋里的一众人,在见到元丹若后,都主动的让开了。
“爸,祁洲屹出差了,他现在正在飞机上,您等等他。”她噙着泪来到沈老爷的床边,尽力的克制着自己下一秒就会哭出声音来的悲切。
此时已然目光涣散的沈老爷,却仍旧执着的不肯闭眼,她知道,他还在坚持。
即使痛苦,也不愿意就此撒手人寰的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抗争。
遗憾,渴望,牵挂。
这世间,还有让他弥留的人和事。
沈老爷已经开不了口了,但是他还是十分费力地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长衫里。
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的这个举动。
“爸,您找什么?”沈庆山见他很费劲地样子,赶忙上前帮他在胸口的口袋里翻找着。
“是这个吗?爸?”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沈老爷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一个“二”字。
所谓父子连心,即使不说话,沈庆山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元丹若:“这张照片是给老二的。”
元丹若呐呐地接过照片,上面的男的应该是沈老爷年轻的时候,而他旁边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护士······
“是他的母亲。”沈庆山以前见过这张照片,对于这个人,沈老爷从未提及。
原来那些从未曾说出口的思念,竟被他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对于祁洲屹的母亲,他不是不爱,只是这样一段不被世人承认和祝福的感情,他只能将它化作自己最质朴无华的眷恋。
在他一生的岁月中,绵延长久。
“大哥,借一步说话。”元丹若看着那张老旧的照片,附在沈庆山的耳边低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