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元神互换

“殿下可谓考虑周详。” 

“兄长切记，发兵之时佯装追击，切不可伤了玄甲军和云天娇公主。那公主本也可怜，不清不楚地便搅了这趟混水，总有些于心不忍，若能照顾便多照看一些，也好聊以慰藉我的愧疚之意。” 

“那明月处你可与她说明？” 

“明月性子执拗，若知我假意与她结拜姐妹阿娇和亲，必是伤心欲绝，一边是夫君，一边是结义姐妹，也是为难。恐再生枝节，此事还是暂时瞒她几日罢。侍我接上她时，再详细告知。只盼她能信我……” 

我眼中一热，便又滴下泪来。原来那日海雒笙所言他已安排周祥之事，便是如此。他让我等他，与他一起携手相看袅袅炊烟，他，早已安排妥当只有我一人不知而已。 

我一脸水泽糊了双眼，慌忙抹了一把，再看时，镜中显现却已是九江回转之处，我与阿娇和海雒笙泡在水中的一幕，前任与现任同时落水，那一幕我终身难忘。

只见镜中我手握蒲草，被洪水冲走，海雒笙急红了眼，解开身上捆绑的绸布便来拽我，但那滔天的洪水却一个浪打来，将我与海雒笙冲散，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月儿”，便是他在水中所喊。 

我只知那日自己被江水冲走，却从不知他与阿娇均被江水卷入水底，眼见便到了一处熟悉之所在，再细看时便是终极宫中。

禺疆和星君不知何时早已等在此处。海雒笙被卷入水底早已昏迷。只见禺疆催动术法，将那星君与海雒笙的原神同时逼出，在水下互换了元神…… 

至此，我方才恍然醒悟，为何我第一次在终极宫中见到他，他会称自己“海……王”；为何他知我嫁与禺疆，会撕心裂肺地叫我“月儿，不要…… ”；为何他说“诛水神不止一种方法，那落日箭可诛神魔……”；为何他在陵中石屋所绘皆是我与海雒笙在夫夫山的种种……；为何他总说自己与阿娇无半分关系……；为何他的字迹与海雒笙一般无二……；为何我与他不是夫妇却可持那挚情之剑干将莫邪……；为何他听到白民淑贵妃薨会痛不欲生称母妃……；为何自己几次三番会误将他错认成海雒笙。 

他早就与我说过，“可知此狼非彼郎”。我以为那个下凡寻妻的星君，因寻妻不得被困于这陵中，无奈才陪伴了我十载春秋。不曾想，他，竟是与我拜过天地的夫君——海雒笙。 而我竟浑然不知…… 

我只觉喉中发甜，血气上涌，压抑不住，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我擎着风月镜的手颤抖得厉害，一颗心突突地跳着。

只见禺疆对着换完元神的海雒笙道：“星君，得此皮囊，日后便可安枕无忧地与阿娇公主双宿双飞了。莫说二十年，便是六十年也无碍。届时我将这假奎木狼困于渊底，星君便可与侍香仙子续得一世圆满，岂不两全其美？”

“水神果然妙计。只是……本君自从那日在苍山下中了落日箭便仙法尽失……”

“星君放心，那落日箭乃神箭，若非星君神体，加上海雒笙凡胎且未催动神咒，那威力自是减了一大半，凡被落日箭所伤，若无仙丹，自是要等上十年八载方可恢复仙力。此时失了仙法也是好事，省得星君不慎，仙气外泄，让那天宫当值功曹发现了去，报与天宫。星君乃神人，即使失了仙法也比凡人强上许多。我将海雒笙囚于终极渊下，自是无人发现你的秘密。”

“如此，甚好。只是水神切莫伤了这海雒笙的性命，侍我与侍香续得姻缘，自是早日来此与他互换回来方好。”

“星君放心。不过有一事我当叮嘱星君。他日若星君仙法复原，也必不得使用。一是仙人与凡人元神互换，必遭反噬，折损仙寿，凡间一年，便抵同仙寿百年。二是星君与侍香仙子在凡间所生子嗣，怕是仍与那前番一样，与星君凡间长相一般无二。若孩子降生，星君切记，将此混元肚兜穿于孩童身上，方保人身，万不可脱下，切记切记。”言罢还交与那假海雒笙真星君一副红色肚兜。

“若能与侍香再续前缘，折损千年寿命又如何？便是失了仙身，本君也再所不措。”那星君果然是世间少有的情种。

“好，如此，我便送星君上岸，只是星君上岸后莫要忘了对本宫的承诺。”

“本君自不会相忘，便是助水神攻城掳地，只是你我同为修道之人，本君绝不会行杀生之事。”

“星君放心，星君只要替本宫生擒了那些将领，严加看管便是，其余的本宫自有安排。”

那假海雒笙真星群拍了拍身上，并无杂物，只有一枚孔雀簪，便随手丢弃于假星君真海雒笙身边。只见禺疆携了那假海雒笙带着昏迷的阿娇自密道而出。到了岸边，寻得黑风，却不想黑风甚有灵性，竟驻足不前，无法近身。假海雒笙便欲抽出湛泸剑斩杀黑风，谁知湛卢却无法拔出。怪道海雒笙先前皆持狼牙擎天戟，想必那才是星君的兵器。如此多的细节，我竞让仇恨迷失了双眼，识人不明……

我听干将莫邪曾言，剑皆有灵性，均可识主，尤其是上古神剑。认定了主人，便至死不渝。想必是他二人互换了元神，黑风与湛卢皆已察觉，便不听召唤。

无奈那假海雒笙真星君只得在岸边寻了一匹其它战马，将阿娇驮回了军中。

连夜便在军中行了交合之礼。想必也是怕多生变故，生米早日煮成熟饭，方才安心。至此我也方才明白，为何我在江神庙前与海雒笙恩断义绝之时，他的目光如此陌生，又如此冷漠。我本就不是他心中所念之人，跳与不跳与他何干？

如此这般才让我一个误会加上一个误会，可是，可是既然他明知自己与星君换了元神，为何不与我说出实情？我忙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