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龙飞凤舞

“我？”我只觉小灰此时出来实为搅局。“凤自古为皇后图腾，我充其量不过是公主，怎可李代桃僵，枉自称凤？”月孤桐身为太子，或可勉强称龙，我却实难称凤。

“孔雀为凤凰之后，姐姐乃凤凰后人。”小灰此话我更听得一头雾水。

“你与我有婚约，巫咸国太子妃自是当得起凤这个称号。”月孤桐一席话说得我满脸绯红，我哪里与他有什么婚约，只是自己跳涯那日不忍伤人，为他留个念想罢了。谁知他却惦念至今，也是痴人。

“姐姐，莫再犹豫，待水神追来，怕是大事不妙。”小灰急道。

我心中忐忑，自己这假凤与月孤桐这真龙也不知是否能解这机关。只好咬牙一试。也割破手指将血涂抹于凤凰图案之上，只见亮光闪过，一只火凤腾空飞出，与金龙盘旋于一处，皇堂大门应声而开，皇堂正殿顿时灯火通明。

月孤桐满脸喜色，一把拉过我道：“想来是得舜帝默许，你我便是天造地设的龙凤真身。阿月这十年，我并未白等，巫咸国太子妃非你莫属！”月孤桐说得龙飞凤舞，我却听得心猿意马。

“殿下……我……我其实……”我欲将跳涯当日实情相告，却实在不愿扫这太子的兴，话到嘴边却无法张口。怎知小灰早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姐姐、殿下还是先进入皇堂要紧，免得水神追来。”

我和月孤桐、小灰三人这才进入地宫正殿。刚迈入正殿，石门便嘎然关闭，金龙火凤便重新回到了石门之上。

“千年来秦始皇及那历朝皇帝地宫被无数官、匪盗过数次，舜陵却保存如此完好，有这等神物镇守，便是神仙也盗不得墓来。”月孤桐望着门上的金龙火凤感叹道。

我这时才定睛细看，正殿并不大，脚下乃打磨平整的珠贝铺成，珠贝具有天然鳞光，在火烛照射下洁白的鳞光此起彼伏，好似行走于云中，将室内反射得更加透亮。正殿屋顶为拱形，上面画着星辰天象图，满天的星斗便是用一颗颗珠贝镶嵌而成，二十八星宿图在上面画得十分详实，在烛火照射下似满天星斗，熠熠生辉。

殿内四条龙柱擎天，石案石几，无不如生前一般。四柱之中石案之上供奉着香炉烛火，石案之后有一尊石像，栩栩如生，想必定是舜帝重华。只是舜帝的手却十分古怪，既非佛家双手合拾，也非道家无量天尊，乃是单手擎起，食指指向天际，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月孤桐上前焚香敬告，“今有巫咸太子月孤桐，大长和宁国公主因逃难在此拜祭先贤，打扰清静，多有冒犯，若得先贤庇佑，逃出此地，必会重修陵寝再造庙宇，以传万代。”

刚将香火插入香炉，只听得正殿内一阵机关响动，石案后正中间由地下升出一座墓碑，正面上书几行铭文，月孤桐随口念道：“舜德大明。”又转向石碑背面念道：“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息土归。”

此诗对丈工整，用词讲究，诗中之意却不甚明了。殿有三间墓室呈品字形布局。正中间墓室较大，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同样大小青石砌成的石室。恐怕这三间石室便是舜帝与娥皇、女英安寝之处。三间石室各有石门两扇，每扇石门上各书铭文一首。

中间石室刻有一篇简短墓志铭，月孤桐依字念道：“有虞氏，其号舜，万世宗。征三苗，降四凶，纳贤才，治天下。南巡狩，去不返，烟云愁。葬九嶷，娥皇伴，女英泣。天苍苍，海沉沉，苍梧丘，埋神迹。圣人心，有余愿，安天下，保万民。”

聊聊数语便将这位上古五帝之一的舜帝一生做了评述。仅万世宗三字便可让后人感知舜帝的伟大功绩，可见后人对舜帝的敬仰。地宫内摆放多为舜帝生前阅卷竹简，早已布满灰尘。随手打开一卷竟是记载治水之法。舜帝禅位于禹王，禹王擅治水，有此竹简也不足为奇。其它竹简多是一些记载当年战事以及降四凶之事。

刚看到此处，便听得地宫门外龙吟凤鸣，一阵喧闹，想是禺疆追至。我与月孤桐、小灰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睁大眼睛紧盯石门。凭禺疆法力想开此门，一掌震碎易如反掌。但石门外一阵嘈杂过后，又安静下来。禺疆乃天帝之子，真龙加身，他之血脉也可称为龙脉，只是火凤血脉他一时之间却无法找寻，想是无法破解金龙火凤的术法。

“阿月你莫怕，此处皇堂正门为断龙石，任他武艺术法高强想开启断龙石怕是难如登天。金龙火凤血脉岂是随处可遇？”

月孤桐倒是心大。我也不与他计较，只因他从未见过禺疆术法，若他去了终级宫必不会如此轻松。

我只管盯紧石门，生怕禺疆穿墙而入。只听禺疆隔墙传音道：“娘子，我知你定在地宫，只是皇陵地宫自古从无出口，你在地宫无食无水，能躲几日？还是出来随为夫回终极宫是好。”

“我呸！宁国公主夫婿岂是你一介小小国师可高攀？大言不惭！”

月孤桐是小孩心性，明知不是禺疆对手，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非要逞个口舌之快。

“高攀？你当真龙火凤血脉天下仅你一人？若非有人暗中相护，你以为凭你能活至今日？”禺疆之语我听得明白，但月孤桐却听得糊涂。

“你当谁都可称为真龙血脉？本太子执掌东宫，当然可称龙脉，你一介国师，就算你是阿月说的什么劳什子水神，难不成还想和本太子认个亲戚，称兄道弟不成？晚矣，晚矣！”这太子打架不上道，但气人的本事却无人可及。

“哼！此等亲戚不认也罢！如此手下败将本宫何需与你称兄道弟？你速将明月放出，本宫饶你不死，否则定要你生不如死。”禺疆一向沉得住气，极少发怒，此番果然被这太子气得言辞激烈。

“有本事你自己进来，亲自将阿月带走，若没本事进来，就别在外面瞎咧咧，当看门之犬。”

月孤桐一语未完，只听得地宫外一阵巨响，我脚下站着的地面皆恍了三恍，随感觉整座山都摇了起来。

“娘子外面墓道已尽数被我封闭，你就是出来也无法再回到苍梧丘，你知我对你一向颇有耐性，早前我在你体内输入的玄冥之气可保你百年无恙，在此等上百年，本宫等得起，但你身边之人未必等得起。”

“千山暮，你少危言耸听。”月孤桐心高气傲自是不相信他的口出狂言。但我却知他所言不虚。莫说百年，就是十日，我和月孤桐在此处也耗不起。地宫四面封闭，却烛火通明，用不了几时，便会空气耗尽。那时无需禺疆开门，我等也得开门，否则必会窒息而亡。

想到此处，我忙命小灰吹灭地宫内烛火，保存空气，与那太子道：“殿下还是省省心力为好，再过些时辰，怕是你我得开启石门，否则便会窒息在地宫内。”

“唉！”那太子长叹一声道：“如此也好。生不能同裘，”死却可同穴。也省去我一桩心事。”

“如此时刻，太子还有心说笑。”我只觉得形势危急这太子当真是心大，还在这东拉西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