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放开他。”月孤桐闪身插在我和星君之间,望着星君风帽下的一双金目,又瞧瞧我。
“他是,他是来寻妻的星君。”
“寻妻?”星君听到我的话又似喃喃自语。
“如此便请阁下自重。”月孤桐立在我的身前,冷冷道。
“自重?”星君似又重复了一句,面无表情地望着月孤桐。
“阁下即来寻妻,便应知自己身份,即便阁下与阿月熟知已久,但男女授受不亲,阁下即已是人夫,如此对侍大长和国宁国公主似有不妥。”月孤桐声音不大,但言辞间充满了火药味。说罢便抓住了星君的手腕。
“人夫?”星君望着月孤桐却怅然若失,但那抓着我的手腕却不曾放下半点。
眼见两人暗中较劲僵持不下,干将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总算拉开了两人。
被星君一打岔,我险些忘了,我在这陵中避世十载,也不知我大长和国如何,便向月孤桐问道:
“殿下,外面情形如何?太子殿下这些年可安好?”
月孤桐却一言难尽地望着我,许久才缓缓道:
“自你离开,雨师妾国国师千山暮也不知所踪,你二皇兄被海雒笙所掳,不知去向,五国倒也安宁了十载。谁知数月前,那千山暮突然又冒出,重回雨师妾国,再度起兵,五国边关风云突变。他联合了朝云、白民、君子、雨师妾四国兵力,大兵突然压境,要先灭巫咸再灭长和。无奈我与大长和国联合,前后夹击,试图冲破四国包围。你六位皇兄先后从大理至边关,披挂上阵,仅一战便有三位被白民辅国大将军太子海雒笙砍下马生擒。我自知敌不过,便去寻我国巫山十圣占卜克敌之法。巫山大长老巫诚言,需干将莫邪双剑合壁方可破狼牙擎天戟。近日那白民国正遇丧事,听闻白民淑贵妃薨,淑妃乃海雒笙生母,辅国大将军回国奔丧,几国战事才暂且停滞。我正愁苦寻不得,谁知我师傅巫阳来报,说干将莫邪现身巫山,由一金目黑袍人所持,几位巫师一路占卜算出踪迹,我便寻那踪迹而来。此次若不是因白民丧事,怕是我巫咸早被灭了国。”
我只听得天旋地转,我六位皇兄,三位被掳,我共有七位皇兄,二皇兄明蓁熟读兵书擅排兵布阵,十几岁便驻守边关。其他几位皇兄虽也不弱,但毫无战事经验,如今二皇兄生死不明,这六人如何是海雒笙的敌手?我大长和国命运堪忧。
“你,你方才说什么?”
星君突然抬眼问道,一双金目似欲眦裂,“白民淑贵妃薨?”
“我动身寻剑之时,探子来报,说白民辅国大将军率一队亲兵皆披麻带孝,快马返回白民。我命了白民国中的暗线查访,海雒笙回国确因淑贵妃突然暴毙。因五国开战一直随军的太子妃和两位皇子不日才被送回宫中,不曾想那淑贵妃竟然薨,想那白民国丧期间,海雒笙必要耽误半月,我这才匆匆带了人出发寻剑,不曾想还是被千山暮发现。”
“母妃……儿臣……儿臣不孝……”星君说罢竟然向着西方叩首跪地不起。
小灰忙跑上前,欲拉起星君。“星君,这是为何?”
我与月孤桐皆听得一头雾水,白民辅国大将军之母与这星君何干?他为何要称母妃?
“你适才说我母妃,白民淑妃暴毙?”星君跪在地上,突然抬头发问。
“白民国暗探来报突然暴毙。”
说罢月孤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星君。“此乃本宫来时接到的飞鸽传书。”打开纸条那上面只一句话:白民淑贵妃突然暴毙,举国丧。
我虽未去过白民,但曾听海雒笙提过,白民国皇后早亡,他母妃淑贵妃一直代行后宫政务,在后宫地位尊贵,按皇后之制行国丧也不为过。况且海雒笙已是太子。母凭子贵,也无可厚非。
“不可能,不可能,我母……想淑妃一向身体康健如何会突然暴毙?”星君向是在问月孤桐又似在喃喃自语。
“当初本宫听闻时也不信,因前日白民传来消息,太子妃回宫与贵妃携皇孙于祖庙祭祖。本宫才知云天娇回宫,怎知不到三日竟突然传言暴毙之事,本宫怕误中圈套,才让人再探,结果回复皆是如此。又见白马义从,由上至下官兵皆带了孝,才知此事不假。”
“外面战事如何?月兄能否详述?”星君突然起身正色问道。
“五国边境,自阿月去后,相安无事九年有余,但数月前千山暮突然现身,集结了雨师妾国、朝云、白民、君子各五十万大军,驻扎夫夫山,我率玄甲军拼死抵抗,与大长和国联合,谁知被千山暮引九江之水从中切断,夫夫山一役,我巫咸玄甲军八十万只剩下不到五十万,长和国甲胄军损失折半。如此下去,我巫咸和大长和必将先后灭亡。”
我一直以为,那日我用三昧真火将禺疆焚身,他虽施法术封印了全身,但怕是命不久矣,毕竟,那三昧真火不是凡间之火。谁知那禺疆十年后竟再次现身,这神人果然不是我一个凡人可诛杀的。
“白民国现下镇守前线的主将可是铁禹?”
“正是。”月孤桐满腹狐疑地望着星君。
我淡淡道:“星君乃神君,自知凡间一切事。太子殿下不必多虑。”听我此言,月孤桐方才将信将疑。
星君回眸在月下久久凝视着我,好一阵方才低沉道:“月儿……我……要走了……你……有月兄陪伴甚好,我……自是放心。只是,不论何时你,都要坚强,你,要信我……一切终将过去。”
这话我多半都未听懂,只觉得这星君怕是我听到自己三位皇兄皆生死不明,母国危在旦夕,宽慰自己罢了。便没心没肺地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见月孤桐一路奔袭,躲避追兵,想是也乏了,便让小灰安排了间石屋与月孤桐住下,并对他言道:
“陵中简陋,太子殿下今晚暂且住下,待明日再做打算。”
月孤桐自打入陵,先是被剑灵追赶,接着是遇见我,再后来是月下叙旧,还未顾及我等所居之处,听我言语方才抬起头凝望了陵中几间石屋,微蹙着眉头问道:“阿月,这十载你,便是居于此处?”
于他眼中我这位养尊处优的一品宁国公主竟然在这荒凉之处安居十载简直乃不可思议之事,比起在火把节上遇见星君都更为吃惊。
“此处简陋,但心中清静;外面繁华,但世事纷乱。此处于我,甚好。”久居于此,尘事种种于我似乎早已无关。
“阿月……”我正欲转身,月孤桐却一把扯住了我的胳膊,我于陵中十载之久,虽然小灰与星君皆为男子,但一个在我眼中为孩童,一个乃半人半兽的神君,我与他二人隐居于此,虽不似同姓,但同病相怜早已成为形影不离的亲人。男女之情似乎早已淡忘,如今随着月孤桐的出现,仿佛再次将我带拽回了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尘世中,而他炯炯如火的目光更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许是看到我的局促,月孤桐象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失礼,不大情愿地放下拉着我的手道:“十年了,你一点也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