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生死不弃

眼见那星君抱着我的尸首一步一步没入湖水中，干将才从湖中冒出来，拦住星君道：“主人，若想救公主，还有一法或可一试。”

那时星君本已了无生趣，听得此言，方才金目回转有了一丝光泽。

“离此不远的巫咸国有座巫山，山上有起死回生的灵药——还魂丹，只是那灵药被十位巫师所护，常人皆不可靠近。这还魂丹需在人死后七日内服用方可管用，若七日一过，即使服下也再无用处。”

星君听罢，忽然来了精神，忙向回走，把我放回石屋中交与小灰好照看。便提了干将欲出陵寝，谁知那莫邪拦在门口道：

“干将莫邪、赤炼青锋、同生共死、永不分离。我夫妇或可助星君夺药”。星君看看二人，便持了双剑出了陵寝。那干将莫邪，果是神剑，化成两道剑气，如飞一般便将星君带到了巫山。

“姐姐，莫邪娘子讲得虽好，却不如这镜中显象真实，姐姐还是看这风月镜便知始末。我家星君对姐姐的一番心意，岂是言语所能描绘？”

这小灰人小鬼大，一番话颇有深意。当下放了风月镜，便拉了莫邪出了石屋。

我拿着风月镜，便见到石屋前星君用他的黛色斗篷包裹着浑身浸湿的我，坐在地上，那脸比那日我告诉他阿娇已成了白民国太子妃还要绝望数倍。只是那样抱着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动不动地呆坐着。

“月儿，你恨我、气我，不原谅我，我不怪你，但是你怎可弃我？你忘了夫夫山下，你我对天发誓要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你……你怎能丢下我一人，独自离去？月儿，若是我死能换得你心中安慰，我便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妨。月儿，你莫要吓我，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哪怕是如那日在九江汇聚处，失望鄙夷地瞧上我一眼，我也便知足了。月儿，在夫夫山时，你总望着我能陪着你，如今，我陪着你在这陵中住了九年九月又九日，你的每一点痛，我看在眼中，扎在心上，我不奢求你能认出我，我只求你能平平安安。每日里，睡前望着你，醒来见到你，如此，足矣。月儿……既然你我曾许下誓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这世上无你，便是人间地狱，你……等我。”

说罢便抱着我向湖边走去，只吓得一旁小灰大叫道：“干将、莫邪你们快快出来，我家星君要寻短见。”

巫山乃是巫咸国的圣山，巫咸尚巫，国师历代皆为巫师。我记得巫咸国太子月孤桐有六位师傅，便皆是这巫族巫师。

据传巫山高不过千丈，却有十位巫师守护。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巫离、巫凤、巫亦、巫诚。当年随月孤桐一同前往大理护驾的便是巫阳。听月孤桐说这十位巫师，各有所长，奉巫族之命，千百年来守护着巫山上的灵药。

星君到了山下，便一路急奔上山，不想在山脚下便遇到了第一位巫师巫彭。巫彭使长刀，力大，那长刀砍过之处，碗口粗的树干一刀便断，星君与之斗了不到三个回和，便将那巫彭打入湖中。

没上几步，便是巫抵，持叉。那叉乃凡物，如何敌得过干将莫邪，只一招便将叉挑飞。星君头也不回便快步再向山上走去。第三个出现的便是巫阳，持剑。巫阳倒是识货，刚打了两招，便认出星君手中的干将绝非凡物，自己手中的剑只轻轻一磕，便缺了手掌大的口子，一惊便愣在原地。星君趁机便抽身向前。

这前三关倒是过得容易，到了半山腰，便一下冒出三人，巫履、巫凡、巫相，皆持剑，星君不敢大意，便双手持剑，将干将莫邪舞得密不透风，但终是好汉难敌四手，还是被那巫凡划伤了左臂，好在险胜。那三人之剑皆为凡物，被那干将莫邪一磕，纷纷脱手。

过了山腰便见巫离一人端坐于台上，下方布满了巨石，巨石方位一看便是个阵法。我父王的皇宫中藏书甚多，其中便有一本专讲阵法的史籍。看那阵形似两仪八卦阵。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此阵以七数为杀着，每一正必有一反。入此阵者，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脚下地面尽向一边偏斜。阵中巨石变幻莫测，一人入阵有化一为七之妙。这七个幻影之中，第三个乃是真身。若不能识别，便会被真身所伤。

星君看似对此阵法颇熟，进入阵中移动方位也皆按八卦布局。从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方位分别移去。干将莫邪所向披靡，将那阵中巫离真身识的分毫不差，不出半柱香时间，便出得那阵来。

巫凤、巫亦却是双剑，同进同退。星君抛出手中干将莫邪，与那二人斗在一处，自己转身上了山顶。山顶便是一处药庐，药庐前坐着一位青衣长冉老者，面前摆着一玲珑棋局，星君也不多言，坐下便与老者对弈。只是这棋却不似普通的棋，两人坐下后，皆已入定，只见棋盘上你来我往，不断有老者的白子‘紧气’，也不断有星君的黑子‘提子’。我只见棋盘上但凡白子‘提子’星君便如中了对方数掌一般面露痛苦，棋过一半时，干将莫邪闯上山顶，只见星君嘴角不断渗出鲜血。干将莫邪立于两旁，急得直跺脚，却无法入局。

眼见黑子败局已定不可逆转，却不想星君黑子忽然移动一步，来了一招‘大飞’，一大片白子顿时被黑子提了子，局势似有逆转。只见那长冉老者突然口吐鲜血，喷于棋盘之上，二人同时从入定中醒来。再看那棋，星君只险胜了一子。

那老者微微点头道：“巫山自百年来，只有一位雨师妾国国师千山暮闯上过药庐，阁下是这百年来的第二位。”

我恍然记起，那年我在终极宫中抹了脖子，也是一命呜呼，便是禺疆上得巫山夺了仙药，方才保我一命，回来时也是一身是伤。

如今再看星君，怕是内伤不轻，声音虚弱，气息无力。

“在下无意冒犯神山，只为求得一药，还望巫师赐药。”

“既上得我巫山，便是与此有缘。不知阁下所求何药？”

“溺水而亡，可有灵药？”

“还魂丹。”

那老者说罢起身从药庐中取出一颗交与星君。“这还魂丹世间本有三颗，十年前被雨师妾国国师千山暮所取，救了明月公主，后我国太子月孤桐所求一粒却因路途较远未及时救得胞妹月孤枔公主，抱憾终生。如今仅剩一颗，不知阁下所救何人？”

“拙妻，月儿。”我只觉得自己拿着风月镜的手颤了一颤，若不是坐在床上，险些栽倒。我不懂，星君此话为何意？我何时成了他的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