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她知道了

刚说完，像是要否认这个说法，摇了摇脑袋，“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会好的！”

“医生前面又来检查过一次，他说角膜破裂的情况很复杂，什么情况都要等三个月后才知道。”郑子嘉看周萌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到半腰，站起身想替她盖好。身边的人已经先一步站起身，把被子拉到她的肩上，用毯子压好。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郑子嘉说的是怎么跟她说眼睛的情况。

余思航背着光借着房间微弱的璧灯，青紫色的淤青还没有消下去，反而好像比他离开的时候更肿了些。明早要找医生再仔细给她好好看看，怎么明明吊了那么多消炎药，一定也没见好转。

“还有，我姨妈姨夫今天挺生气的。估计你的日子不会太好过。”郑子嘉站起身左右转动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拍了拍，“你要攻克的难关不止一件，作为兄弟我会帮你，可作为弟弟，我只能奉劝你以后要万事小心，这种事情不要说事不过三，哪怕是她再擦上一点点，我们家都不可能再接受你。”

叹了一口气，拎起包向病房外走去，“我明天一早有个拍摄，先回去洗个澡。你再这里守一会，明天早上卫梁会接姨妈和姨夫过来办转院的事情。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记得避开。”

郑子嘉离开后，余思航拉了张凳子坐在病床边，握住她的手掌，放在脸颊边上。不知怎么就有几大颗咸涩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掌和自己的脸颊的缝隙顺着嘴角渗进嘴里。

今天自己，格外爱哭。

天蒙蒙亮的时候床上的人醒了，右眼眯成一条缝，还迷迷糊糊的。

“水。”

余思航慌乱地点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慢慢把床摇起，让她靠着。

周萌喝了一口水，神色有些缓了过来，比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镇定了许多，显然从受惊吓的应激表现里清醒了过来。

“哭什么，我死了吗？”

“胡说什么。”余思航皱着眉，实在受不了她再开这样的玩笑。

周萌没什么力气，眯着一只眼发现怎么都看不清，抬手一摸发现左眼和鼻梁上都抱着大块的纱布，从窗户上的倒影看，自己的脸整个肿的像个猪头，鼻子传来钻心的疼。

“我是毁容了吗？缠得这么厚。”周萌觉得疼，不自主的抓着被角想缓冲一点疼痛的知觉。

正如郑子嘉离开前说的，余思航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现在的情况。

“还想睡吗？是不是很疼？我叫医生来打点镇定？”余思航最后还是没有接上她的话题。

“你以为是你想打止痛就能打的？”周萌笑得时候也只能牵起一边的嘴角，另外半边肿胀的好像要皮肤好像要炸裂的感觉，动也不能动，“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会。”余思航摇摇头，把她的手心放到嘴唇边亲亲，“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外面...”周萌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余思航知道她想提的是什么，但过了一会她接着说，“是不是都解决好了？”

郑子嘉怕她受工作和外界的叨扰，手机被他收走了。

工作室的事情郑子嘉替周萌交待了副总，肖一维不放心昨晚已经飞过去帮忙了。

“很聪明。”

“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了。”周萌虽然不知道网上的评论现在早已把她搁置事外，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

“萌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余思航把脸埋在她的手掌里，“是我害了你。”

“你不想的，这不怪你。”周萌抬手摸摸他杂乱的头发，刚才就注意到，今天的人特别不注意形象，随意套了件卫衣。往常他的鞋都要搭配着卫衣的颜色穿，而今天只是穿了一双舒适的运动气垫鞋。

余思航只是摇头，没有开口。周萌看到他背后茶几的一角放着一个眼熟的保鲜盒，是叶青兰买过的一款。

“我爸妈来了？”

“嗯，现在在酒店。等过一会，卫梁会带他们过来，今天会给你办转院。这里人多，卫梁联系了东泰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这几个月你修养能更安静一些。”

“他们怎么过来了！”因为激动突然坐直，因为皱眉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锤了几下大腿。

余思航抓着她乱晃的手，避开她受伤的眼睛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别乱动，你痛就咬我。会扯到伤口！”

“我的眼睛怎么了？”周萌趴在他的肩头，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异样，“你刚刚说修养？我需要在医院住很久吗？”

“萌萌...你别着急你听我说。”余思航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呼吸明显乱了，过了一会明显语气都有些紧张的发抖，“医生说伤到了眼角膜，具体的恢复情况要等拆了才知道。需要三个月。”

“会瞎吗？”周萌抬起眼，眼神又是那种无助的空洞，黑漆漆的望不见底，没有生气。

“不会不会。医生说了会恢复，只是现在...”

“你...你别说了。”周萌的手掌往外推了一下余思航，往床的一侧挪了一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萌萌！”

“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周萌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嘶吼，还带着话语里哀求的味道，抬眼望着他的时候一只眼已经睁得通红。

“好，好！我答应你，但是萌萌别哭好吗？别哭，对眼睛恢复不好。我知道你很难受，你打我骂我，让我走我都可以...”

“...好。”周萌仰着头，不让眼泪从泪腺里流出来，牙齿咬着下唇，疼，忍住不会哭。

余思航同意她一个人呆一会，带上房门退出到房门外。

捧着脑袋靠着门，蹲了下来。

他多希望，把眼睛换给她。

“小余？”

仰头看到周建国和叶青兰提着东西已经到了跟前，卫梁跟在他们身后。

几个人眼神交汇，叶青兰的脸色不太好看，几乎是黑着脸，但又强压着怒意没有说话，绕过他先一步进了病房。

“周萌醒了。”余思航低垂着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叔叔我先进去看看周萌。”卫梁很识趣的把空间让给周建国和余思航，侧了侧身提上东西跟上叶青兰的脚步走进了病房。

“小余，换个地方。我们聊两句！”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这个时间点虽然走廊上也没什么人，但余思航还是觉得周建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几千几万个人同时在看自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