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耀笑着拍了拍项阳的肩膀：“到底还是年轻好啊，抵抗力好也敢冲敢冒险，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现在老喽，不能比不能比。”

过了会又说：“其实小区封了也好，牺牲的这点自由算不了什么，对老人孩子好，还安全，反正工资照发吃的穿的生活用品也发，好得很嘛。”

项阳笑呵呵的没说话，等分别走远了后才忿忿道：“哎，你康叔心真大，封那么些天，他没看见那么多旅游的人有家不能回，那么多癌症病人得不到及时治疗，那么多贫民百姓没有收入买不到物资，每天只能吃糠咽菜和土豆吗？”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在反问别人也反问自己：“不知道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怎么样的？我小学语文老师告诉我，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什么叫失去那一点点自由算什么。今天是一点自由，明天是什么。围困和暴力当然不是一蹴而就，是层层递进，是变本加厉。”

程美儿心里泛酸，不知道说什么，只安慰道：“博物馆的工作还不错，就算现在也有吃有喝收入不愁的，他是既得利益者，肯定是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面看待问题。人嘛都这样，习惯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

顺着姜亦留下的印记一路抵达河岸边，程美儿把比她人还要高的背包从肩上卸下来，结果背包太重，放包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幸好项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程美儿坐稳后脱了衣服一看，只那么一会儿功夫，她的两个肩膀已经被那硕大的登山包磨出了血红色的大水泡。可把项阳心疼坏了，他拗开了挂船的铁丝，一边不成章法地划着船桨，一边吩咐道：“等会两个包都我来背，你拿几个轻便的东西就行。”

“没事，你划你的船。”她忍痛催促道。

项阳是个旱鸭子，根本没划过船开过快艇，但是划得很卖力，左一下子右一下子，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有天赋，船桨抡起，再往下狠命使力，小船行驶得还挺快。

原以为能一路顺风顺水，结果行进不了多时，水面忽然起了变化，吹得小船左摇右晃。这猝不及防的，两人面面相觑，一人一桨试图稳住船身，就在这个时候，船身猛地往左震了一下，忽然不受控制得被浪潮急急朝着左方的荒野岸边冲撞过去。

这还了得，项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美儿，稳住了！”

程美儿也想稳住，但是无奈明明没什么风，岁月静好，水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浪，她那小胳膊小腿完全招架不住。最后被水浪一冲，一个没稳住，船桨脱手，掉进了水浪之中。她慌慌张张趴着船沿去捞，被一个猛浪劈头盖脸砸将过来，人都差点被打蒙了。再回过神来，船桨早就被冲的没影了。

程美儿呛了一口水，口鼻处酸涩难忍，几乎瞬间就要落下泪来，但到底忍住了。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哭，不能慌。

哭什么，哭了也于事无补，席天慕地之间，没人能来救她。所以不能慌不能乱，事情很糟糕，但还远没有走到绝路，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浪潮一个接着一个打来，也来的奇怪，无风无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扭转乾坤，晃得周围水域不得安宁。有好几下，甚至像是有什么石块之类的硬物重重地冲撞到了他们的小船底部。

程美儿僵了一下，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直觉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下面攻击。或许是……新闻报道中的水怪？还是消失于历史尘埃里的美人鱼？

她头皮发麻，本能地去找自己的弓弩，声音不自觉地颤抖：“项阳，你……你千万抓紧了船桨。”项阳不会游泳，万一船侧翻了，木头船桨至少能让项阳多点生存几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船底又传来砰地一声重击，小船几乎被撞得飞离水面。

项阳的声音低的像耳语，低到程美儿都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项阳拼了命的划动船桨，但到底也没能扭转乾坤，随着远方水底一声巨响，如同定时炸弹爆炸一般，整个水域都跟着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紧接着，耳边翁的一声。

无数的海水涌至眼前，船头翘起，他们的船猛地撞上了左方的荒野岸边。

天地间都霎时间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十分钟，还是三十秒，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似乎只是转瞬之间，天黑了下来。

天一黑，丛林中的生物都开始蠢蠢欲动。

***

迷迷糊糊中，程美儿闻到一股草木的苦涩气味，听见周围鸟叫声叽叽喳喳，似乎是个清晨，阳光斜斜照在脸上，她眯着眼睛看，明明应该很暖和，但却一点也不舒服。

好痛！

她瞬间清醒，低头看见有个女人用绷带捆在她的手臂上，拿刀划开了她手上被蛇咬过的伤口，然后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见她醒了，眼神却涣散迷离，笑问道：“不认识我了？”

程美儿一时语塞，像是不会说话了一般直勾勾盯着女人看，看着看着猛然尖叫出声：“啊！痛痛痛，好痛！”

“我的手怎么了？天呐，这是在哪啊？”

说话间，程美儿巡视周围，不栖身之处是个逼仄矮小的山洞，潮湿阴冷，朝里看，身后没有光，里头多少透着点儿敌我不明的恐怖意味，慌兮兮的。

她很怀疑身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飞出一群蝙蝠来。

幸好火堆烧得旺旺的，外头凤呼呼的，但吹不到火堆上，钟欣雅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左侧，手里还拿着医疗用品，耳朵上带着的琥珀色的耳环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莹莹光泽。

她有点懵：“欣雅姐，你怎么在这啊？”

手臂上好药之后，钟欣雅替她包扎，同时简单说了于朗和她的遭遇：“我被浪潮拍晕过去了，一醒来天已经黑了，看见你们也躺在岸边。这地方植被茂盛野生动物也多，一到晚上就非常危险，还好那条蛇应该没毒，伤口也不算深。”

程美儿差点跳起来：“蛇？！”

项阳被程美儿这一声惊呼，随即转醒，尚不知今夕何夕，没吭声。

程美儿长话短说，将她和项阳两人划着简陋的小破船，一路穿过繁茂的湖，途中遇到湖水翻涌，倾轧而来将他们拍死在岸上的事大致说了。

钟欣雅皱眉：“你是说，四周都没风，只起浪？”

“对，我怀疑水底下有湖怪。”

第51章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