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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死寂

沙海焚图

刺下去之前,李二麻子低头看于朗,笑得诡异邪恶,问他:“想活命吗?”

于朗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狠厉,但唇角却还是在笑的:“这人拼命一辈子,哪有谁不想活命的?”

李二麻子点点头,似乎对于朗的答案非常满意,还没断的那只手,慢慢地从于朗的胸口一点点往上,再往上,渐渐靠近于朗的脖颈、喉结、下巴。

那是一双无比粗糙的男人的手,指节处有几个不大不小的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异常可怖。于朗忍受着强烈的恶心反胃感,眸光一直随着匕首慢慢往上移,问:“你想怎么样?或者,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呵,不必了!”李二麻子忽然大声喝道,咬牙切齿,“老子只想掐死你!”

他发了狠,伸手就直接扼上于朗的咽喉,在于朗几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粗糙的手已经把他重重甩到地上去了。紧接着,又伸过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李二麻子用膝盖抵住于朗的腹部,把于朗狠狠往侧车身上一撞:“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拧死你!”

这手劲非常人可比,于朗一时呼吸困难,一屈肘去撞他腋下,却如同撞在不那么坚硬却异常稳固的人墙上,对方纹丝不动。最后,他只得手脚并用,不那么君子的抬膝攻击李二麻子的胯下敏感部位。

李二麻子气乐了:“怎么?还耍这招?呵,无耻的人类!”

说话间,他抬腿提膝就往于朗肚子上撞。于朗吃痛,眼前直冒金星。

李二麻子落脚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正在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上。于朗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碎裂不堪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看得心烦,他又一脚把手机来电给踩断了,脚下一片细碎的零件开裂声。

那手死死掐着于朗的咽喉不放,于朗透不过气,眼前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那只手忽然就又松开了。

他倚着车身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

像是在玩一场致命游戏。

李二麻子俯下身子,把匕首塞进于朗手心:“你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

他没再去看于朗的表情,凑到于朗耳边,嘻嘻笑起来:“把它扎进我心口,就这里,来,捅进来,要用力,捅得越深越好。”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周围四野八荒一点人气也无,是沉沉的死寂。于朗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心跳声,越跳越快,越跳越显得对方平静无波的胸口是如此不正常。

他强稳住心神,和对方讨价还价拖延时间:“会留下太多血迹,我怕不好清理。”

“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时迟那时快,李二麻子忽然大力握住于朗的拿匕首的那只手,掌心紧握,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心口处扎了过去。

于朗一来还没从窒息的感觉中回复过来,二来没想到他来势这么猛,,手上的匕首已经被拖拽过去逼近李二麻子的胸膛。但是好在他反应很快,条件反射般抬手就抵住了李二麻子的手腕,硬生生把刀尖阻在了距离心窝之外两三厘米处。

在车头灯的照射下,只见李二麻子双目血红,毫无黑眼珠子,唇角僵着诡异的笑。他腕上力道不断加强, 刀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膛,于朗握着匕首的手根本挣脱不开,很难与之抗衡。

这感觉太糟糕了,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的确轻敌了,不说十成,两人一对一他至少也有八成把握。但完全没想到,明明那么孱弱的人,忽然间力道奇大,让他这个有过身手着实不差的人都要落下风。

李二麻子是个完全没耐心的人,僵持间,只见他阴毒一笑,双手忽然泄力,于朗往回收的力道不减,于是匕首柄狠狠撞在胸膛处,撞得他生疼,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背靠车身,现下一定已经跌倒在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李二麻子周身杀气汹涌,抬起一只手的手肘,用尽浑身的力气朝着于朗的下颌处砸去,一下不够又是一下,第二下的时候于朗抬手去挡,但是架不住对方气力实在太大,来势汹汹,依旧被打得晕头转向。

李二麻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于朗头脸处一片血肉模糊,眼前发黑,脑袋发颤,痛得有些麻木了。他朝着面前吐了口唾沫,唾沫混着血,又粘又腻。

下一瞬,他死咬牙关,计上心头。在李二麻子又一次抬肘攻击时,全身上下忽然泄了力气,双脚一软,像一滩稀软烂泥,身子蜷成一团,一头栽翻在地。

***

病室里安静极了,窗帘半拉,灯光幽暗。

姜亦在昏睡中迷迷糊糊做了很多梦。

好像是在深夜,台风天忽至,风卷千层落叶,马踏万里黄沙。没多久,飓风又转瞬离开,茫茫夜色,有星无月。

姜亦艰难地睁了一下眼睛,看到模糊的身影,她嘴唇嗫嚅了一下,伸手去抓,下意识吐出一句:“妈……”

裴春暖回头。

那是一双她永生难忘的眼睛,半眯着,露出一条黑色的缝,让她颤栗。姜亦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她的眼皮有千斤重,什么也做不了。

姜亦僵在当地,几秒钟过后,冲着裴春暖嘶吼:“妈!你回来!”

“裴春暖!你别跟他走!”

哗啦一声,是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

水流声不止,裴春暖再也没了动静。

……

姜亦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周围安静至极,诺大的病房就躺着她一个病人。转眼看窗外,华灯初上,仿佛有略带寒意的夜气扑面而来。

有护士来查看情况,姜亦问:“和我一起送来的那个中年妇女,你知道情况吗?她是我妈……”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明说,露出一个些微歉意的表情。她出门的时候,轻轻把病房门合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又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把外头嘈杂的人声在门口打着旋儿吹进来。

此后姜亦回忆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幕,就是一个下午,一条荒凉的河流边,裴春暖像一片落叶一样没入。她看见河水奔涌着从高处翻腾而下,银色的水波一闪一闪的,在枯黄的低谷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经久不息。

她无数次回忆起那一刻,也无数次想,一个人就算糊糊涂涂过着这一生,也没有关系的。

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可为什么,母亲不想活了?1

段评

这个文案真的很吸引人,我对姜亦的母亲感到非常好奇。为什么一个人刚刚过完了一生,就不再想活下去了呢?她遭遇了什么让她绝望的事情呢?我期待着后续剧情的发展,是否会揭开母亲的秘密,让我对这个故事更加着迷。希望剧情越来越精彩,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