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邮票

“玉门关怎么就没门了，就是小了点罢了，我和项阳转了五分钟就出来了。”程美儿愤愤道。

姜亦的第二碗面也上来了，她去姜亦盘子里加了块驴肉，继续说：“后来，你们猜导游怎么说？”

于朗问：“她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们想去玉门关外徒步走穿越线，会很困难？”

西出阳关，就是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西出玉门，就是穿越罗布泊。程美儿和项阳虽说在大学生里面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但还远远没到能徒步穿越无人区的地步。

程美儿笑起来，一根手指在几人面前左右摇摆：“NO ，NO，NO~”

姜亦讨厌别人卖关子，催她：“美儿你快说啊。”

“我就不，除非你告诉我，你来敦煌做什么？”

姜亦再三威胁，程美儿不为所动，嘴巴撅得老高。

姜亦：“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其实我是来找人的，孟教授你还记得吗？”

“大一的那个孟教授？”

姜亦沉默地看了程美儿一眼，那表情就像在问，不然呢，还有哪个？

她继续说：“一周前吧，我就频繁梦见孟教授，我也说不上来梦到了什么，反正就是奇奇怪怪很零碎的一些片段，好像在向我求救似的。”

于朗扭头看她：“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那天不是说，只是巧合吗......”

姜亦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于朗笑得干净又清冽，低头凑到姜亦耳边，轻声埋怨：“你还真是撒谎成性，枉费我那么信你。”

姜亦从嘴巴里挤出一句话：“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现在先说我的事，你的事缓缓再说。”

于朗：“......”

两人的对话几不可闻，程美儿正和项阳嘀咕些什么，没在意他们的互动，又问：“孟教授来西北干嘛？他不是早就出家了吗？当年女儿遭遇不测，孟教授心灰意冷，就出家了呀。”

“是么？”姜亦没心情关心这个，“我看他也没剃光头啊。而且，他女儿找到了。”

“找到了？”

“嗯，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具尸体了，身上留了一幅什么古楼兰宝藏图，所以孟教授来西北寻宝来了。要是真出家了，看破红尘，视金钱如粪土，哪里还会来寻宝。”

这倒是和程美儿印象中的孟教授差距挺大的，项阳问：“哪会有什么宝藏啊，假的吧？”

程美儿父亲是历史学家，她对这方面倒是有研究，回答：“东汉年间，楼兰一直是内地通往西域的重要交通枢纽，直到汉武帝晚年，楼兰便很少见于史载，逐渐神秘失踪。我想，未必是有宝藏，但肯定藏着秘密。”

项阳哦了一声，问：“然后呢，还发现了什么？宝藏真的找到了？”

姜亦从口袋里拿出三张邮票。

很普通的邮票，三张邮票分别印了三种风格迥异的画面。

一张是改革开放的邓爷爷，一张是西湖三潭印月，还有一张是祖国大好河山万里长城。

姜亦将邮票分别递给三人，说：“我梦见孟教授出事的地方，和那张邮票上面印的内容很像。”

“但是我去邮局问了，工作人员只说，印的不是北京的八达岭长城，具体是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大西北的，哪有什么长城啊。再说，这哪是什么长城，看样子好像是玉门关什么的吧？”那张邮票在项阳手里，他左看右看琢磨不出什么东西。

程美儿凑过去看，细细打量这比手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邮票，吐槽道：“一看你就是历史没好好学，汉武帝修长城修到了罗布泊呢。”

姜亦想起第一次来西北的时候，火车上播放的长城纪录片，好像的确是这样说的。

于朗内心盘算：汉长城、罗布泊、古楼兰，倒是都对上了。

程美儿说：“那要不一起找吧，人多力量大。”

姜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寻人的话题就在这里结束，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程美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哪里。

像，超自然力量。

你说外星力量吧，年轻人都耳熟能详，还能给你说出个外星人的几大种族或者画出个外星人的样貌来。但是你要说神灵附身，那几乎一半中国人都会对你摇头。同样都是未知，地位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毕竟，就连某总局某版社，也是一方面宣称大力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一方面对怪力乱神三缄其口。

姜亦问：“反正我就是随便来西北碰碰运气，找得到找不到都算是找过了。你现在可以说，西域没门是怎么回事了吧？”

程美儿扯着脸苦笑：“其实，导游也没说什么。随便胡诌了几句，说什么那时候的西域众多古城早在汉武帝的时候就被封了，还找了专门的人看管，我们根本进不去。”

汉武帝，最近还真是频繁听到这段历史。

项阳接过话头：“忽悠人的呗，什么现在的西域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国家科技发展多快啊，考古开发力度那就更不用说了。沙漠里的楼兰古城还有精绝古城，可都已经挖掘出来了，还拍了电视剧了呢。”

于朗说：“也不一定，或许是还有更大的古城还在深埋，又或许是已经风化了。”

“风化？”

“是啊，西北风沙大，风化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程美儿灵光一闪：“啊？不会是和楼兰宝藏有关吧？其实，大家都以为楼兰古城风化了，其实是还没被挖出来的，里面真的有宝藏，但是大家都不知道门在哪里。”

于朗把项阳手里的那张邮票拿过来看：“现在猜什么都没用，还是先找到他们吧。”

项阳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怀里那本老旧的笔记本，对程美儿说：“对了，那，那个开阴阳眼的方法，还要吗？”

他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搞到了开阴阳眼的土方。

他说：“这年头，连风水先生都与时俱进啊，线上接单，微信收款，连祖上一脉单传的秘籍也改用电子版的了。但我还是喜欢纸质的东西，全给抄下来了。”

程美儿问：“这你哪来的？老家的算命师傅那买的？”

“额…是万能的橙色软件。”

“你，上面还有这种啊？靠谱吗！”实在没想到，购物软件已经与时俱进到这个程度。

姜亦扶额：“花多少钱买的？”

“99包邮。”虽然项阳也没搞不明白，电子版资料要什么邮费。

姜亦眼皮一掀，半无奈半嘲讽地说：“行吧，99也不便宜了，可信度应该还是有的，你俩自己慢慢研究去吧。”

话毕，起身去买单。

于朗盯着手里的那张邮票看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插话。看见姜亦起身，抢在她前头扫码付款了。最后把邮票递给姜亦，小声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语气柔和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