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轻从怀中把一叠银票递给了李睿,“李睿,十年前的事,我知你恨我,但我已经活不过三月了,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李睿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面色虚弱的柳轻轻,气一点点地消了下去,“你真的快死了?”
柳轻轻点头,“你若不信可以请个大夫为我把脉。”
“算了。”李睿不再阻拦,带着三人入房,在已经发白的木桌上,为三人上了茶,“你们真是来帮我的?”
柳轻轻把银票放在了木桌上,“钱公子已被我劝服,想必现在正在何府退婚,你稍后带着这些银票去何府提亲即可。”
“我怎么能要你的银票。”李睿并不打算接受。
柳轻轻劝道:“我知你性子清高,不愿接受这些银票,但这些银票并非不干净,皆是我看病所得,我们虽让钱公子退婚,但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真相,你若不早些娶了何姑娘,怕是她还是会被迫嫁给那纨绔公子,你忍心见何姑娘下半生不幸福?”
李睿神色松动。
柳轻轻接着劝,"若非我,你李家也不会如此落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本该补偿,今日你若不收下这银票,反正我也带不到棺材里去,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
李睿忙道:"不能烧!”
“那你就是收下了?”柳轻轻试探着问。
李睿犹豫着点头。
柳轻轻一喜,起身告辞,”那我就放心了,你和何姑娘的事应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我们也该走了。”
李睿忽然喊住了柳轻轻,“等等。”
柳轻轻诧异回头。
李睿从衣柜里翻找出了一只竹笛,“这是爷爷早年做的,你带着做个念想吧。”
柳轻轻犹豫着接下了竹笛,眼前似乎闪过了夫子教他吹竹笛的温馨画面,颤抖着抚摸着竹笛,双眼渐渐泛红,勉强说了句,“谢谢。”
李睿似乎放下了心底事,看起来轻松不少,"十年前你被爷爷救回家里时,我真的挺高兴有你这个妹妹,只是后来....”
柳轻轻主动抱住了李睿,“我当年也很高兴能短暂的感受到家的温暖,兄长,今生永别了。”
李睿一时百感交集,犹豫着回抱了柳轻轻,许久说了句,“你且安心去吧,我不恨你了。”
柳轻轻眼泛泪花地松开了李睿,“那我走了。”
李睿目光沉重地看着柳轻轻离去。
习红俏不禁被这悲伤气氛感染,宽慰似地揽住了柳轻轻的肩。
一行人又回到了习府,打算用过午饭后再离开闻学。
柳轻轻却发现用膳时一直跟着她的那名侍卫没有一起用膳,有些在意地问:“一直跟着我的那名侍卫今日怎么不在?”
“我让他近日不要接近你了。”萧成璟夹了一只虾放在柳轻轻的碗里。
柳轻轻请求,“你不要太责罚他了,我们此行带得人本就不多,我看他武功很,好,是个很好的帮手。”
“我知道。”萧成璟沉声,“他武功好不好我最清楚,谁能责罚得了他。”
习红俏好奇地问:“你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武功高强不服管教的人,你就不怕这人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
萧成璟叹气,这人岂是他主动带的,明明是不请自来,说了句,“吃饭吧,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柳轻轻随后在整理好行装搬上马车上时望见了倚靠在走廊上的侍卫,犹豫着开口,“你中午没吃饭吧?”
侍卫转开眼没作声。
柳轻轻以为侍卫仍在为昨夜的事生气,"我不是有意让你被萧成璟责难,只是不想你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没爱上楚天城之前,觉得世界皆可抛,但爱上楚天城后,就有太多的事舍不得了,你若对我上心,待我死时定会难过。”
这话让侍卫更加明白柳轻轻为何绝情离开楚天城,百感交集地盯着柳轻轻。
柳轻轻一时有些堂徨,“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收拾好东西了,你也收拾东西,一起离开闻学吧。”
她说完有些慌张地离去。
侍卫站起身,望着柳轻轻离去的背影,眼中含着无数悲伤。
柳轻轻却不知,上了马车后,以为终于能离开闻学了,谁知一行人还没到城门口,就听见街上两妇人在议论。
“唉,你听说了吗,刚那钱家公子竟死在了何家,说是与上门提亲的李睿起了冲突,被毒死在何府里,现在县令都把人收监了。”
“啊!不会吧,我看那李睿是个老实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像是那钱家公子执意娶何嫣,让与何嫣有婚约的李睿心生不满,趁着钱公子也在何府,不知怎地就把人毒死了。”
柳轻轻立刻掀开了车帘,“你们说什么!”
两名妇人被柳轻轻忽然一吓,“你这小姑娘突然探出头来是想吓死我们吗!”柳轻轻缓和了语气,“两位大娘,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说李睿毒杀了那钱家公子,被县令收监了。”其中一妇人道。
柳轻轻立刻朝赶车的侍卫道:“立刻去衙门!”
侍卫马上掉头往衙门去。
柳轻轻一下马车就着急忙慌地冲进了衙门,全然没在意受伤的腿,果不其然才走出两步就猛地崴了一下。
那名侍卫立刻上前扶住了柳轻轻。
柳轻轻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在侍卫的搀扶下进入了衙门。
两名衙役立刻阻拦,“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衙门!”
“我是李睿的妹妹,他不可能杀人,也不会用毒,我要见他!”柳轻轻焦急喊道。
“在押犯人,岂是你说见就见。”衙役不容分说。柳轻轻一时与衙役僵持在门口。
侍卫见此,回头偷偷往萧成璟的手中塞了一枚令牌。
萧成璟一看,稍显诧异,当即出示给了衙役。
衙役一惊,立刻跪地请安,"参见晋王殿下!”
柳轻轻诧异回头,“你这是?”
萧成璟清了清嗓子,“我就是晋王,这位李睿的义妹是我的朋友,让她见李睿。”
“是。”衙役连忙应道,将一行人请了进去,又赶忙请了县令过来。
县令听闻晋王驾到,立刻战战兢兢地赶到了一行人身前,“微臣参见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