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峰岭松柏他们几人从七品街区停下来等,然后再赶路,到家已经酉正时分了,硬生生多走了一个多小时。
林安也是疲惫的紧,昨儿夜里拓跋灵是让他睡了半夜的,只是今日起得早,走来走去差不多人均两万步的情况下又是三跪九叩的,他平日里比上朝的文臣都还缺乏锻炼,这会儿真是一点脾气也没了,只问了一声晚食的安排,得知是吃锅子后便也放心了,也没胃口吃,回屋就是僵硬着歇下。
王麻子本就在前院,见他这幅模样哪里肯让他歇?
这把年纪了,这么歇下去,最起码个把礼拜都下不了地。
这就赶紧去给他按摩松筋。
好在今儿早上裴衍也给他绑了腿,虽然长时间紧的拆下来回血都要一会儿,但能避免肌理和静脉伤。
峰岭松柏几人平日里还健朗些,不过到了家也没逃过王家兄弟严阵以待的一阵揉,二进院那真就是惨叫连连。
只拓跋灵要回三进院的时候,裴衍的眼神里掩不住的委屈。
他知晓四小只的作息,所以何容硕起身出门时,他还提了句。
只是到了戌时人都没有回来时,他手上的活儿就有些干不下去了。
心焦如焚。
道理似乎都已经明白了,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心中叫嚣着无数的可能,让他心神难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两个时辰,他是多么的难熬,熬到寅末时分,他看着拓跋灵匆匆赶来时,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并非心中就稳当了,只是看见了人,总能踏实那么一点点。
春日祭折腾两日,人多事多,他跟她也说不上几句话,更别提独处。
没有什么时间胡思乱想,压在心底的不安却未能消弭半分。
特别是,他们回来,何容硕没有出来接他们,想来,这个时辰也是在三进院陪着孩子的。
只二进院和三进院这一小段距离的分开,便让他的不安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拓跋灵感觉到了他的委屈,龇牙送给他一个超大的假笑。
裴衍嘴角一抽,便又见拓跋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走了!
走!走了……
裴衍……
“裴衍,吃饭啦!”扶风喊道
“来了!”裴衍闷闷应声。
其实裴衍的心思,别说这王府里头的人,就是扶风也能猜到几分。
人何容硕上了族谱,才是这府里头正经的男主子,裴衍只是府臣,没有名分。
所以林安他们这些个人精自己都尴尬过了,还能不知道裴衍的尴尬?
但是,不能说,不能问!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辰?
不说回来的人都得赶紧吃了晚饭歇下,只说这会儿四小只都醒着。
拓跋灵不去看孩子,搁这看你?
那就是你不懂事儿了!
所以就也没人能管的了裴衍怎么想,也没法宽慰,也宽慰不起。
包括扶风这么个还没成亲的,也晓得宽慰不起。
为啥嘞?因为他早就晓得拓跋灵的孩子不是裴衍的呀,他留在京中一直都是被拓跋灵指使的团团转的,还能不知道月份对不上?
他还没通男女之事,自然不懂的下脑瓜子的脑回路,纯纯就觉得裴衍自己个儿作。
要说直男,他比裴衍更直!
所以在锅子和菜都上了,大家坐下都等着他开饭,他搁那眼神拉丝的时候,其他人交换眼神,他就直接张口喊人。
啥玩意儿?不够饿啊?眼神拉个丝能吃饱咋滴?
拓跋灵其实也确实是这个脑回路。
林霜林雨跟她一道回来也没吃呢,后头也上个锅子,她自己都不打算吃了,得赶紧看孩子去!
她之所以进一趟二进院而没有直接回三进院,第一个,让林喜去叫王麻子过来照料叔爷他们;第二个,跟方大笑提了一嘴要认小壮壮做干儿子的事儿,具体明天再谈,这都没多废话,只提了一嘴。
第三个就是问一声账目汇总情况,安排明儿得开个会,清风街那边的宅子得运营,叔爷做主留下的铺子也得安排,陆怡陆悦得上轻云院干新品推介的活儿,具体的都得开会不是?
年脚跟了呀,多少人等着明年的计划呢?忙都忙死了!
所以只这么简单交代了几句,她就回后院了。
至于裴衍给的眼神,她倒也确实没心思搁那纠结怎么解释啊,这事儿给整的~
没有!
情绪这种东西就是闲出来的病,忙起来就痊愈了,同样是那三个字:哄不起。
所以果断赏了个白眼,压根没有要整理半点措辞的意思。
拓跋灵回了后院也确实没有停留一步,厨房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进屋上楼了,一边走路一边脱了氅衣就往一楼随手一扔,两部一跨的上了楼,看见四小只已经在按摩了,没哭没闹,那心才算落回了肚子,开口问道:“今儿怎么肯给你按了?”
拓跋灵笑道。
“修了两日的手,一边泡一边修。”苗苗笑道。
何容硕斜了她一眼问拓跋灵道:“今年回来的倒是早,挺顺利?”
“嗯!礼部安排的也好,半点没乱套,我跟方大笑说了认干儿子的事儿,正好明儿自强也休沐回来了,让他们一家子先琢磨琢磨,你开过年再提,我先回房洗漱。”拓跋灵道。
“好!”何容硕点头垂眸专心按摩。
这套手法和用药,是夏祎的秘法。
当年何容硕的爷爷救过夏祎一命,夏祎便以此为报。
只是这方子所需的宝药众多,何家自从得了这方子以后,几年也只凑齐了一副,便是用在了那时赶巧刚出生的何容硕身上。
除了何家宗室,无人知道,他四岁进入侍卫营时,便已是武侯境界。
所以他才会告诉拓跋灵,两岁启蒙,太晚了!便是因为这秘法!
如今能叫四小只都用上,便也是因着今年春夏时,拓跋灵带着夏祎和严芬芳找到的药材空前丰沛。
实力并不止代表建功立业的机会,还代表寿数!
这才是核心!
所以何容硕不可能允许四小只寄人篱下,更不想接受孩子们的最后是由他和拓跋灵送行。
不论如何,实力,必须尽力提升,半分不能懈怠!
半块香皂,从头发丝洗到脚趾缝后便又小了一圈。
拓跋灵两天没换衣服没洗漱了,洗完才舒服了许多,都有些犯困了。
只是这会儿可还不是犯困的时候。
她从浴缸里出来,给自己全身暖风循环了一下,伸手去拿寝衣,顿了顿……
丝绸太过贴身,虽也是弹性布料,但做路子的话太过露骨,还不如裙子。
羊毛虽然也是弹性面料,却太紧,她身下非常不适。
春上时,她做了腰带系到胸下的大裤子,但想要给肚子一点儿承托力,同样需要下身给绷住,非常痛苦,且更换很麻烦。
比它更换更麻烦的当然就是背带裤了。
但是背带裤有一个绝对的好处,那就是可以用肩膀解决承托力的问题。
四小只在孕晚期的阶段,她只要是出门的状态,裙子里头都是穿那个。
只如今这一胎是单胎,又是刚进入快速发育阶段,所以才没到必须要穿的时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