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宁夜华一向高傲,没给我们什么好眼色就算了。现在闹闹他的洞房也不行?他媳妇还要跟我们撕破脸。你来评评理,这像话吗?我们这万里迢迢来参加他的婚礼,图的是什么?不给点乐子,只给杯酒就打发了?”
最年轻的那个叫宁灿华,火气最大,瞪了眼睛怒气冲冲。
他因年纪最小,素来在家族中受老辈宠爱,有些骄横自大。
宁夜华执掌公司多年,虽有所建树。但现在稻腾集团控制股落入外姓之手,他和表哥们都觉得宁夜华难辞其咎,一直忿忿不平。早就想前来质责宁夜华,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所以这次明着是为了贺喜,实际上就想趁此机跟他对着干,出一口心中怨气,岂会轻易被五叔劝说。
林欣然瞥了一眼门前,见亲友们围着看热闹,一点也没有散去的意思。心里有些焦急,要是新房门口的亲友再多来些,她便没办法再控制场面了。
当机立断,走到门口叉了腰大喊:“周管家,吴管家,死哪里去了?”
“哎,夫人,我在这里!”
见只有依云的吴管家应她,便又叫李龙:“李龙,去爸那里,让周管家带些人过来,把各位尊贵的宾客好友送回客房。他们酒也喝好了,人也醉了,更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起哄闹事!”
宁灿华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们没醉,吴山习俗新人要在洞房里咬苹果,我们作为夜华的兄弟得帮忙!”
人群中也有人喊了一声,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欣然霍地拉过一只皮凳,站了上去。
高高地矗立在人群中,圆睁凤眼,小脸冷若冰霜。拿出大总裁的派头,声色俱厉:“入乡随俗,各位兄弟不要搞错了!这是在米国,在纽约都!我们依云庄园没有闹洞房的习惯!”
她声音尖厉,气势强大,让门外的亲友们俱是一愣。接着她又大声道:“没听到宁总叫你们滚啊!两位管家,把这些人请出去,别搅了我和夜华的大喜之夜!”
此时,周管家和李龙也带着人赶到了。
同依云庄园的吴管家一起,急忙带着腰大膀圆的手下上前劝说,半拉半抱,把这群趁着酒兴而来的亲友,统统弄出了新房。
林欣然“呼”地关了房门,拧紧门锁。只觉得心中跳得慌,背心里都湿儒濡的,出了很多汗水。
腿有些发软,她也不管门外还在吵吵嚷嚷,走到床边就倒在大榻上喘气。
大榻很大,她就倒在铭宇的脚下,却没碰到他半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铭宇悠然躺在榻上,听着她化解了危机,这才从榻上坐起来。
瞥了她一眼,见她睡衣外罩的披纱轻薄,隐隐透出白晳的肌肤。不由胸口一窒,拖过红色的丝被扔在她身上。
林欣然顺手拉过轻薄的丝被,嘴里道:
“你说说这些人,平常都道貌岸然,这一闹洞房,个个都按捺不住心中宵小。都想来瞧一瞧热闹,看能不能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桃色缤纷。“
“嗯……“
桃色缤纷?
他想起两人现在正在一张榻上,喉咙有些发紧。
喉结向外鼓了鼓,身体动也不敢动半分,只好把双手枕在脑后又躺下去,这样就看不见她那柔美的身体。
佯装淡定,喑哑嗓子发声:
”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人性本恶,酒又能乱性,酒后自然动了不该动的心。“
说完后,竟然觉得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也不知道她听出来没有。如果听出来,她会笑话他的吧。林欣然没有注意,她尚还在刚才面对众人,紧张后的余悸中。
”哦,好在我让人赶走了他们,不过恐怕也给夜华结了些怨气。你说他们回国会不会去找夜华的麻烦啊?“
“这种小事有什么可怨的,不用回国,回去他们酒醒就想得通了。”
“不过,等他们回国,怕是就知道今晚的人不是宁夜华了吧?一定不会怨他的。”
林欣然放下心来,突然想起铭宇也喝得不少,他还说1人性本恶,酒后乱性1不由心中好笑。便也把双手枕在脑后,悠悠地戏弄他:
”刚才我亲眼见到你也喝得不少,是不是酒后乱性,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昵?“
铭宇英俊的脸上,神色难堪,这女人……
沉默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怼过去:“嘲笑我前是不是应该动动脑子,难道你想把今天你和我的新婚之夜做实?“
脸蓦然红得像晚霞,她两颊陡然热辣辣起来。
这才觉得这般嘲笑他,是件极其不妥之事。幸喜他又躺下看不见自己,林欣然拉了丝被遮在脸上,躲在大红的丝绸下用两只小手儿梧住热热的小脸。
赶紧转移话题,隔着丝被瓮声瓮气:“算了算了,我们都别说话,闹了这阵也累了,各自休息会儿。等到半夜,你还得趁大家没有起身之际悄悄离开。“
铭宇也不再说话,用手臂挡在眼前,遮了黑如曜石的眸子深处那抹炽热的光亮。
一时间两厢无话,房间内安静得只听见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孤男寡女,在这灯光低暗的暧昧房间里,哪里能闭上眼睛睡得着。
他只觉得身体绷得紧紧,就像是在受酷刑一般,不由后悔接下了宁夜华这个单。
早知道如此难受,还不如让大刘来这里顶包,自己亲自开直升机送宁夜华更爽快些。
只是,真让大刘若是像自己这般在欣然面前,那却是万万不行的!恐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挖掉大刘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起身下床。
觉得身下垫子一松,合着眼帘的欣然眼睛都不带睁地问:“你干什么去,现在还不能离开。“
“我洗澡去,总可以嘛。“他没好气地回答。
“可以呀,别把脸上的妆弄坏了!“
林欣然提醒道,听着她冷静的口吻,铭宇更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宁夜华,让他这么难受,她却云淡风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其实,他想错了,她也不好受。
躺在同一张垫子上,鼻尖嗅着他身上散发若有若无的清柠香。让她总觉得并昀就在身边,她很想离开铭宇,去沙发上坐,又舍不得离开那个熟悉气味。
她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过比铭宇稍好一些的是,她只要想着乔并昀已经不在了,就能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陷入情动。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铭宇见天已经亮了,便红着眼睛起身穿自己的鞋子。
林欣然坐起来,盯着他的鞋子问:“你为什么要穿这鞋,已经够高了,不穿我看也有一米八八,以后别穿了。“
“个人爱好,跟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