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在广阳候府上。
“事情我已经办到了,莹莹呢?”
程令萱站在厅前,握着那张契约。
“你大姐妃号还没恢复,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萧氏在一旁修着指甲,与之前疯子一般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你们身败名裂吗?”
程令萱再也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她只想知道莹莹究竟在哪,到底过得怎么样。
“你都快嫁出去了,我们还会怕这些吗?”
萧氏一提起来,就笑出了声。
“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为了看你写这些契书的是吗?”
到底还是自己太天真,程令萱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她冷笑着说道.
“我的确是不孝。可你们对莹莹不管不顾难道就是好父母吗?”
“你!我们怎么知道莹莹现在在哪?过几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好好准备!”
程修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程令萱。
“哎,萱儿,要怪就怪咱们不中用帮不了你。”
萧氏看着程令萱发黑的脸,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嫁到镇国公府上后,都会好的,别怪爹娘。”
程修咳了咳,立刻说道。
“这虽然名分不够可是这镇国大将军谁不知道呢?你嫁过去了,享福了,爹娘也开心!懂事一点好不好?”
程修难得的和程令萱好好说了说这件事,就是不提程莹莹的事情。
程令萱小小的行了个礼,缓缓退了出去。
没想到还是陆瑾说的对,只怕这萧氏就是将莹莹作为要挟她的工具了。
程令萱深吸一气,耐心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口的玉珠意味深长的表情一直紧盯着她,她颔首看了玉珠一眼,独自走了回去。
程令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刻将房间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她自己之前攒的一些金叶子和小金条。
程令萱一片片的数着,仔仔细细地挑拣了几片,主动来到了后院,正看见在一旁训斥丫鬟的刘妈妈。
“哟,这不是五小姐来了?您有何事啊?”
刘妈妈毕竟是萧氏的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果然是随主人。
程令萱点点头,说道。
“您先忙,我不急。”
程令萱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嗑着瓜子等待着刘妈妈。
她这个动作,反而让拿着藤条的刘妈妈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
刘妈妈挥了挥藤条,一鞭子打了上去。
“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狗命了!”
程令萱不停地鼓掌,点点头说道。
“到底是家里的老人了,持家一直都很有道。”
刘妈妈缓缓前来,欠身说道。
“您有话直说。”
刘妈妈这个人阳奉阴违,见人下菜碟一向是有一套的。
这会看见程令萱摆谱的样子,反而提高了警惕,这表情一看就是老江湖了,根本不怵她。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婆婆。”
程令萱凑近了刘妈妈,主动将一个小锦囊递给了她。
“我要嫁人了,以后也不在这个家里了,就当是我对您的孝敬。”
哪怕是隔着锦囊,清脆的声音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打开来看,果然是好几片小金叶子放在这里面。
刘妈妈快步上前,喊道。
“五姑娘!老身收不了!折寿的!”
程令萱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刘妈妈,她跑得满头大汗,看上去整个人疲惫不已。
“这是您应得的,为什么这么说?”
程令萱诚恳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假的。
刘妈妈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叶子您留着吧,您嫁过去……”
程令萱深深地看了刘妈妈一眼,凄然一笑。
“我知道,您是瞧不上我做妾吧?”
“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您呢?我只是想说您存这点钱,也不容易。”
五姑娘平日在府上的生活谁都看得到,这点金叶子恐怕真的是她的全部身家啊。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坦然地给了她。
刘妈妈也是老江湖了,生怕这程令萱是要诈自己,只能立刻塞给了程令萱。
“我知道了,您是觉得我根本不配给您钱是吗?”
程令萱眼眶发红,抿着嘴唇,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索性将这钱袋子丢在了地上,独自离开了小院。
眼看着程令萱已经消失在了院中,完全没有回来的意思。
刘妈妈将那锦囊捡了起来,越发的有些疑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她将那锦囊踹到兜里,有些疑惑地走出了院子。
这会程令萱正独自在房间里修着自己的鸳鸯手帕,看上去的确像是个大家闺秀。
“五姑娘。”
刘妈妈站在门旁,小声说道。
程令萱转过了头,“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对着刘妈妈努力弯起了嘴角。
“您看我这鸳鸯秀的好吗?”
刘妈妈难得没有再和程令萱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反而主动坐到旁边帮着她绣那鸳鸯。
她看着眼前的鸳鸯,越绣越气。
“若不是皇上的圣意难违,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刘妈妈说着,叹了口气。
“好好的女儿家,嫁过去给人做妾!”
程令萱笑了笑,始终没有再多和刘妈妈争辩。
她看了看这手帕上的鸳鸯,点点头说道。
“您绣的真好,夫人待您应该不错吧?”
刘妈妈冷笑了一声,不发一言。
程令萱立刻说道。
“以后我嫁人了,也会记得您的好,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希望您能不要介意。”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不懂事,有时候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的错。”
程令萱看着刘妈妈愣了愣,反而咯咯笑了出来。
刘妈妈看着程令萱的表情,耐心地将那鸳鸯的尾羽绣好,将那手帕递给了程令萱,感叹地说道。
“你对婆婆我这么好,婆婆我也要给你一个礼物。”
程令萱一听脸色就变了,非要把刘妈妈赶出去,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显而易见。
刘妈妈这次却很缓和地看着她,一直摆手。
程令萱严肃地说道。
“我不要您的东西,我只希望靠今天那笔钱,您能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