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梦瑶在门外睡着了,这一夜,她梦到了有些往事。
梦到波斯的河流,波斯的山脉,波斯的城池。
波斯是一个仅有二十来座城池的国家。
却十分的富裕,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都是无比的幸福。
一出生就有土地和补给,他们享受着国家的优待,犯罪几率很少。
在地方官的管辖下,可以说是风调雨顺,人民安康。
可是再严谨的治理,也有法外逍遥的狂徒。
阿梦瑶居住的是一座靠近波斯湾的小村庄。
阿梦瑶是出了名的美人,被当地的地主看上,想要占为己有。
甚至还拿自家爷爷的性命威胁,阿梦瑶不得不陪了那地主几日。
本该做上地主姬妾的她,却被地主原配夫人妒忌,派杀手去将他们家族的人赶尽杀绝。
阿梦瑶拼死的求饶,才留的爷爷一条性命。
地主是个软柿子,怕老婆的。
也任由着地主夫人将他们的地收走,还刻意的加收租金,爷孙俩经常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当地人也不敢娶阿梦瑶。
因为恶毒地主夫人说,谁要是娶了阿梦瑶,就是跟他们作对。
为了能在这个小村庄更好的生存,也为了治好爷爷的病重。
他们去到了别的城池卖鸡。
可是那地主夫人是个关系网密切的,早让人打过招呼,没人敢要阿梦瑶的鸡。
于是,他们只好前往几百里外的南蛮,碰碰运气。
只是,似乎是上苍都在刁难阿梦瑶,爷爷还没治好,就让人给摔死了。
爷爷死前的惨状,还倒映在阿梦瑶的脑海里。
梦到这里,阿梦瑶已经是泪流满面。
一阵寒风吹来,将趴在栏杆上的她弄醒,她吸了吸鼻涕,只听得身后一个开门的嘎吱声。
半开的门缝里,是一双怜悯的眼睛。
慕篱桑静静的望着她,良久,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谢谢夫人。”
阿梦瑶低着头,道谢。
“你为何如此执着?”慕篱桑问她。
“因为阿瑶没有地方去了,我的家乡被地主控制,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阿梦瑶说起家乡,眼角更加湿润了。
慕篱桑也趴在栏杆上,开始沉思。
这个女娃子,身世倒是极为可怜。
看她手脚都很长,人也聪明的样子,不如收下了。
也当是对这个世界做一些好事。
“你会什么?”慕篱桑问她。
“我会炒菜。”
听到自己有留下来的机会,阿梦瑶连忙回答。
“你先去炒两个菜我尝尝。”
慕篱桑指着下方的厨房。
“是的,夫人,请稍等。”
阿梦瑶提着破烂的裙子,小跑着往楼下去了。
只听得一阵锅碗瓢盆敲响的声音,然后是一股子饭菜的香味,飘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然后,门口被敲响了。
“夫人,菜肴做好了,请夫人品尝。”
这自荐话倒是说的令人心情愉悦。
慕篱桑端了端嗓子,然后坐正。
“进来吧。”
嘎子一声,只见一个犹如杨柳的女孩端着盘子而来。
她明显是打扮过一番了,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洁白的皮肤。
波斯人都是冷白皮,她脸上却带着一丝红晕。
四肢纤长,比慕篱桑高一些,一双嫩白的手指,有些许的茧子,似乎是常年做苦活留下的。
那双不算好看的手指,将菜肴小心翼翼的放在慕篱桑的桌前。
用她那细小的声音低低的说。
“夫人,请品尝。”
慕篱桑试了一口,觉得还行,她用手绢优雅的擦了擦嘴巴。
“味道还行,正好我的小桃厨师离家出走了,你就顶替他的位置,做我的私人厨师吧。”
小桃那家伙,带着一只狸花猫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个信息也不留,他消失的时候,慕篱桑还郁闷了好几晚。
毕竟这么好的厨子,又听话,还不要钱,谁不喜欢啊?
“多谢夫人,阿瑶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夫人做菜的。”
阿梦瑶十分欣喜的样子,弯着腰,对着慕篱桑千恩万谢。
“好了好了,恭维的话我就不想多听了,你的衣服破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你暂且拿去穿吧。”
慕篱桑摆了摆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绣着小白花的绿色衣裳。
这是先前,玉瑾修为她买衣服买大了的。
她又舍不得扔,如今正好借花献佛,给了阿梦瑶。
“很好看,谢谢夫人。”
阿梦瑶拿着衣服,很开心的样子。
慕篱桑微微笑,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妹妹慕篱蔷,摸了摸她的脑袋。
“夜深了,我们也要休息了,出门右拐的第一间房,那是我为你准备的房间。”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舒服的睡一觉了,谢谢夫人!夫人晚安!”
阿梦瑶十分欣喜,又弯了个九十度的腰,一蹦一跳出去了。
“跟个孩子似的。”
慕篱桑看她没心机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她是个孩子?”
玉瑾修不以为然,端着白玉杯子,四处揣摩着。
方才,他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本以为慕篱桑是要找个机会打发她走,没想到,慕篱桑居然把她留下来了。
“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应该会本分吧?况且,她方才也没有对你表示什么图谋不轨的心思。”
慕篱桑合上了房门,只觉得是玉瑾修太过精神敏感了。
“......还是小心些才是。”
玉瑾修低下眼帘,方才阿梦瑶是没有正面觊觎自己,可是在慕篱桑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简直像是觊觎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样的女儿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慕篱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居然连这点都不懂。
第二日,众人继续往南走。
南蛮最贫困的一个城池,在离八弦城几十公里外的一座小村庄。
那里人迹罕见,因为常年没有雨水,土地都干涸成了一块块,上面布满了像伤疤一样的
沟壑。
百草寸生,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荒凉,太荒凉了。
一路走来,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那个村庄的年轻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只有几个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