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慌乱的敲门声伴随紧张的呼唤,“快…快出来吧!里头的人…尤弥尔……”
我们两个同时停下回头,这是怎么了这声音?不过我没放过机会的旋过身,从尤弥尔手中挣脱开来,“是稻禾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急事,去看看是什么事吧?”我不动声色的笑着往门边靠近。
稻禾看到开门的是我,立刻明白婪焰口中所谓的〝叫人〞是指叫谁,我望着一脸快哭出来的稻禾,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你怎么了?还好吧?”
“不太好,我能跟你聊一聊吗?”稻禾红着眼眶,略略哽咽。
“嗯,去我房里,可以吗?”
“好。”
我们俩偕同离开,少了一大一小遮挡住房门口的景观,尤弥尔随即注意到仅剩一人坐在外头的黑发男人,而自己的好友──金则是恐怕早在自己拉着女孩进房时,就极有眼色且不愿淌浑水的躲回自己房间去了,尤弥尔捧抱着白蛋,慵懒的斜倚着门框,与自己的儿子对视,“哎不待这样搬救兵的,小梓明明就答应我,要做我和小雀儿之间沟通的桥梁的。”他语带抱怨的说。
婪焰稍稍眯起金瞳,“父亲,我已经把她借给你半日了。”那偏沉冷肃的语气,仿佛是在说这已是他最宽容大度的极限,莫要再得寸进尺,“还有洗澡什么的,请你想都别想,我既能让母亲回来,自然也有办法……”
话未完,尤弥尔脸上的轻松不在,绷紧整张俊容,骇人的威压尽放,宛若模仿对方的微眯起玫瑰金眸,尽管发色是一深一浅的两极化,但两人此刻乍看竟有某种惊人的相似,尤弥尔出声打断婪焰的威胁,“你最好别说出那两个字放到雀儿喜身上,若是雀儿喜……不,倘若我这次再无法得到我想要的幸福,那么我就要让所有人的幸福与我的一起陪葬!”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允许任何不利于他最挚爱的女人的话语从他口中出现,所以他宁可把咒言的对象改成自己,尤弥尔阴冷的开口。
“喂喂喂!”在自己房内察觉到一触即发战火的金连忙开门出来,“你们父子俩冷静点,好不容易你们心中的人都已经回到你们身边了,可不可以就别再干一些无可救药的蠢事了?比如自己人斗自己人什么的,难道过去的教训还没学够?”他语调十分无奈,伤脑筋的劝阻道。
不愧是站在最近位置看着他们这样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人与那人的父亲,金的话照旧一针见血,使得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同时一顿的闭上嘴,撇过头,最后还一起动作的各自一人转身,一人起身往各自的房内走去。
领着稻禾进门以后,我坐上床沿,拍了拍隔壁的位置,稻禾赶紧摇头,“我站着就可以了。”他可不敢坐婪焰的床,从最早以前对方还只是月恩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床就不是谁都可以上去的,尤其现在婪焰心情摆明不好,他更不可以明知故犯的去摸盛怒老虎的屁股,又不是嫌命太长,活腻了。
“好吧!”我读出他的顾虑,也不勉强,“那你尽快说说,是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稻禾有些尴尬的搔搔脸颊,他可以说欺负他的人就是婪焰吗?不过避免被外头那个神通广大的男人抓到小辫子,为了他的小命着想,最好还是打消打小报告的念头比较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他干笑两声,“我来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我不解,看稻禾面上的委屈和难过已烟消云散,似乎真的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明天学园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校际旅行了,你有打算要参加吗?”
校际旅行?我眨了眨眼,“小月有要去?”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会特地跑来问你?”稻禾失笑。
“好啊!那我也去。”我高兴地答应,“这回要去哪里?”
“哈波特尔。”
扬起的嘴角一滞,稻禾敏锐的观察到,在我面前蹲下的仰视于我,“你会介意吗?会的话,其实也可以不用去,反正才三天两夜,你若是担心小月的安危,我会亲自跟去看着,你大可以放心。”
嘴角上扬到底,勾拉出完美笑颜的摇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何况……”弧度稍稍回缩,眼神却变得更加柔软,“那时的回忆,在张梓的一生中,是属于相对美好幸福的部分,所以……”最后几个字呢喃吐出。
稻禾回头望着女孩脚步轻盈踏进浴室的背影,似乎真的完全不受那与过去相同的地点所影响,那就好,在来之前,他本来还有点犹豫是否要和对方提及这件事情,若不是被婪焰逼得他不得不拿件事来塘塞当借口,否则他还真不一定会说出口,毕竟会触景伤情的,不一定只有悲伤的回忆,有时候过于美好却回不去的,同样也会感慨物事人非。
喀一声轻响,稻禾发现房门被打开,婪焰板着脸孔走进,看起来比自己和女孩进房前的脸色更难看了,不晓得是不是方才在外头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她进去洗澡了,我就不打扰了。”他连忙起身告退。
“嗯。”婪焰淡淡颔首。
淋浴间内,温热的水流从高处淋洒下,朱丹色的长发湿润的服贴在娇小玲珑的身躯上,仰起直面受水的,不及成人巴掌大的面容,阖上的眼皮连接着卷翘的睫毛轻颤,【我们这次是要去哈波特尔,传说那里是天狗的栖息地,而那边的名产就是占卜、祭典、温泉。】
【哦──天狗啊……】
【这次校际旅行是三天两夜,第一天是带我们去参观古迹,晚上就会带我们回温泉会馆休息,从第二天开始就可以正式自由活动,一直到第三天中午集合。】
还记得那是原本身在另一个人类世界的我,因体内阿克劳蒂亚的灵魂碎片受到召唤,意外来到这个妖怪世界的第一年,穿着学生制服的魔女安蒂、人类张梓、淫妖真耶三个不同种族,却是同样对未来和生活抱有热情冲劲,青春洋溢的年轻人坐在巴士校车上,初来乍到的我一边吃着安蒂手工制作的花草软糖,一边聆听着两位好友为我解说即将要去的风土民情,【欸欸,听说第二天晚上有一年一度的求神祭对吧?】安蒂兴奋地问着。
【是啊!撇开哈波特尔常常举办的小祭典,求神祭可以算是他们最盛大的祭典之一喔!】真耶像是旅游万事通的为我们解惑。
求神祭……
突然,腰间感觉到有人触摸,我警觉的撇过头睁眼,撞见一对剔透的金色玻璃珠,“吓到你了?”婪焰挑起嘴角,浅浅一笑。
“婪焰…”我愣了一秒后,随即不好意思的用一只手揽到自己尚未发育,还是飞机场的胸前遮羞,“你进来干什么?”
“我进来当然是要洗澡啊!不然呢?”
我被他理所当然还反问我的态度堵得一噎,不由得有点恼羞的说:“可…可是我现在正洗到一半,你要洗,至少也应该等我洗完吧!”是有没有这么猴急?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两个也不是外人,而且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不是吗?”他笑咪咪的说。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怕你忍不住,会擦枪走火,所以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吗?”我义正辞严的拿他对我说过的话来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