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加工资给你吗?”对于应该是我下班时刻,却被丽大妈指派去各处帮忙的事情,记香楼的全体员工都看在眼里。
“应该……没有吧!”我挠头傻笑,“反正我下班也没事,来帮你们顺便偷学两手也不错啊!”
“呿,那个女人还是这么物尽其用,月底你要记得跟她多请点工资,听见没有?”老人撇撇嘴,“老样子,帮我们煮茶吧!”
“好。”我笑着点头,其实,在这里,我也只会煮茶。
顶级的包厢内,一双白净的手翻阅着账本,一页一页轻轻翻过,“刚刚的骚动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丽大妈战战兢兢的解释,“所以她已经这么做好几次了?”一句平淡的反问。
丽大妈一僵,听不出喜怒,无法判定顶头上司的想法,“这……”肥胖的身躯频频冒汗,纠结到底该如何回答才会让对方满意。
对方似乎也不着急,拿起茶杯,掀盖,扑鼻而来的茶香,似乎还参杂了些许花香,一顿,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唇齿留香,放下茶杯,缓缓回韵,“换茶叶了?”
“嗄?”还在纠结的丽大妈被问得一愣,“没…没有啊!”
“请了新的厨子?”
丽大妈眨眨眼,“也没有,只是让新来打扫的小白去厨房帮忙。”
顿时,底下传来一片欢呼声,丽大妈见对方有意起身,便主动解释,“今日的主秀是巧伶。”说到自己的头牌,丽大妈不免露出自豪的笑容。
走到包厢外边的看台,便能居高临下,将整个记香楼一览无遗,浅紫色布料空中飞舞,裸露的蛇腰随着音乐扭动,“她进步了。”
听见老板的评论,丽大妈了然对方的满意,兴奋的想要多加解说,笑道:“听小白说这叫作缎带舞,您别看只是将布扯在空中,想要让它灵活听话,巧伶可费了不少苦心呢!”
“小白……。”对方轻声重复,又是小白,这个小白到底是何方神圣?
丽大妈脸上笑容一僵,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白在账目上,你只给了她不到一半的工资对吧?”
“呃……那是因为她要求供宿,所以扣了点工资。”丽大妈扯了扯嘴角,讨好的笑。
“供宿?”
“是啊!说来这个女孩也怪可怜的,没亲人没朋友,孤苦伶仃的,看在她很有诚意的份上,才想说试用看看,没想到人倒是挺机灵勤快。”
“既会保护这里的小姐,又能到厨房帮忙,而且还懂舞?”
“是啊!她还算能干。”丽大妈笑,说实在,能用这样的工钱请到这么一人多用的人才,可以说是赚到了呢!
“我要见她。”
“嗄?”丽大妈傻住。
“带她来见我。”
老板要见我?我用完抹布擦手,呆呆地跟在丽大妈身后,“别说我没提醒你,老板说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太多话,知道了吗?”丽大妈板着脸交代。
“知道是知道,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也没看过半次,都只耳闻,不见其人,听说每次都是来看看,没事就走了,感觉就是个不管事的老板,我这样的小小打杂工,“他要见我干嘛?”
“你管那么多,他要见你,你就去见他就对了,少废话。”丽大妈不客气地推着我,“记住,别太多话。”打开门,把我推进去,直接关上。
我无言地盯着紧闭的门板,是有没有这么严重?
袅袅熏香,轻柔的布料妆点空间,我硬着头皮的往内走进,可见一张贵妃椅上横卧着人影,慵懒惬意地拿着一本账本查阅,“你就是小白?”对方没有放下手中物,刚好遮掩住彼此的视线。
“老板找我有什么事?”果然是老板啊!一身布料面亮质好,看起来就很舒适。
“刚刚的茶,是你泡的?”
茶?“是啊!”只是因为一杯茶就要看我?做老板的人心思果然莫测啊!
“听说你还会教舞?”
“教,我是不敢当,顶多就只是提点一些想法而已。”平时都没出现,还能知道这点小事,老板果然是老板,继续赞叹。
“我看过你的工资了,我会让人再往上做调整。”
调薪?真的假的?喜上眉梢。
“不过,以后除了打扫外,白天还未营业时,你需要指导其他人的舞蹈,还有,泡茶的手艺你必须教会厨房所有的厨子,明白吗?”
“那有什么问题,”看起来是增加工作量,但平时也没少做这些,现在能调薪真是太好了,“谢谢老板!”
定睛一看,对方的书早已放下,没了阻挡,两个人正式面对面,却让我的笑容垮在脸上,“衰人!”下意识的唤出。
话一出口,我赶紧摀住自己的嘴,可惜对方已变了脸色,“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这个无礼的女人。”一张妖媚的脸蛋面露霜雪。
可恶!还记得初来乍到蔓陀国,什么都还没做,就先坐了三天牢,那扫把星的脸,本来都快被我抛到脑后了,为什么现在我还会再遇到他?而且,他还变成了我的老板!我努力平复脸上的表情,“哈…哈哈,老板你说什么?我们有遇过吗?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认错?”他站起,放下手中的账本,“在这个国家里,敢冲着我骂〝你耳聋吗〞的女人,除了你,可没有第二个。”他咬牙切齿,一步步朝我逼近。
“一定…”我吞吞口水,“一定是认错了啦!”打死不承认,后退的转身逃跑。
为何我运气要这么背?好不容易以为遇到一个好老板,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白目的衰人!
我一直没忘记那个耻辱,从牢里出来后,我还再三回想确认过,确定自己真的从没见过那个男人,所以根本不可能与他结怨,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人只因为在路上擦撞一下,就大动肝火的把我抓进牢里,有必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曾经想过遇见对方,一定要给对方两拳,可是后来仔细想想,能随便就把人扔到牢里的,通常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尤其现在他又成了自己的老板,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隔日,丽大妈捧着大把的银子过来,只说这是老板答应要调涨的薪资,看着那钱着实让我进退两难,做,还是不做?
事实证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这屋檐和五斗米还连在一块儿,何况能在蔓陀国开设像记香楼这样的场合,势必也有不小的势力,要是再不识相点,搞不好会被他连人带包赶出蔓陀国,这可不行!“什么骨气,那能吃吗!”我咬牙。
一个月后,一个男人站在包厢看台,望着楼下忙碌的小小身影,“还是老板有眼光,现在每天的生意都越来越好了呢!”丽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有照我说的做吗?”
“有,老板吩咐的,每天都有增加工作量。”丽大妈赶紧点头。
“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
“没有?”
“一句话也没有,让她做什么就去做。”丽大妈摇头,“说来也厉害,她现在已经从刚天亮做到大半夜,几乎一天只让她休息几个钟头,连个大汉子也不一定有那样的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