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了傍晚。夜里,雨渐渐地小了,树叶上的雨珠不时地滚落,砸在窗檐,叮当作响。
少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无声地望向窗外。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境。思绪混杂地纠缠在一起,各种情感交织紊乱。仿佛只有沉默,才能在这变故的巨浪中稍显体面。
一声啼鸣。
知更鸟来了。
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是瞬间又被复杂的情绪掩埋。她应该告诉他吗?她定亲的消息,应该告诉那个少年吗?
未等她思量好,知更鸟已然化为翩翩少年,走到了她身旁。
少年微微俯身,少女抬眼。他眸光温柔,似是皓月,照亮了这个雨夜。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少女心底委屈突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没有哭,决定同意的时候也没有哭,她在母亲面前装作坚强,装作无事,然而,她还只是个少女,自己的终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确定,自己的未来,只能受他人主宰,谁能甘心呢,更何况是,曾一直向往自由的少女?眼底忍了许久的泪水,此时此刻尽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少年,无声地啜泣。
少年俯下身,轻抚着少女的发丝,任由少女的泪水浸湿衣衫,他也丝毫不在意。
等少女的啜泣渐渐平息,少年才轻声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手揪紧了少年的衣襟。她不愿抬头,不愿知道少年此时的神色。
然而少年轻轻将她的脑袋捧了起来。“我明白的,你,也是身不由己。”
少女眼底的泪花再一次泛起。
“我都明白的。我,或许,可以帮你。”少年很认真地说道。
少女眼里渐渐亮起了希望:“真的吗?”
“嗯。”少年应道。
“我们这一族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为别人制造分身,身形举止皆与原身无别。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制造分身。”
“那原身的我自己该怎么办呢?”
“和我走。”少年与少女四目相对,眼里是毅然的坚定。
“我会带你看遍世界的各个角落。
只要,你愿意。
那么,我的小姐,你愿意吗?”
少年向少女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少女伸手,握住少年伸出的手。
“我愿意。”
时间恍然。
少女墓前。
“这么做你不后悔吗?”一道陌生的女声想起。
“不。”少年容颜未变,手里是少女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女笑意粲然,比阳光更为绚烂。
“好,那么按照当初的契约,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少年点头,吐出内丹,“我的修为尽在于此。”说罢,猛地吐了一口鲜血,献血顺着嘴角流下,浸红了雪白的衣衫。
“好,”陌生女子接过内丹,“真是个痴情之人,为了一个分身,做到如此境地,那个女孩可曾知道?”
少年笑了,“知不知又如何,她开心,我便了无遗憾。”
多年以后。
人们不知道,山上的那座奇怪的墓里究竟埋着何人,碑上只刻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女和一只知更鸟。没人知道这座墓的来历,但村里流传着一个故事,一个,有关知更鸟少年和少女的故事。
村里的孩子不信,爬上山去,只见一座墓碑,上面立着一只,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