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少女从美梦中醒来，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她一如往常地穿衣打扮，一切似乎也和往常一样。洗漱的时候窗外传来隐隐的雷鸣，“要下雨了呢……”少女喃喃道，心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她猛地晃了晃脑袋，似是要把这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一样。
她揉了揉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甜甜地一笑：“美好的一天又开始啦！”
她轻快地跑下楼，看见了餐桌上的母亲。她笑着打了招呼，但是母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问她昨晚睡得如何，只是回以一个勉强的微笑。
“怎么了，妈妈？”少女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
母亲又露出了那样勉强的笑，她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开口问道：“囡囡，你还记得前面镇子的那位富家少爷吗？”
少女歪了歪头，稍作思考，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呀，我记得呀，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呐！他怎么啦，妈妈?”
母亲看到女儿的反应，略松了口气，但眉间愁色不减，艰难地开口道：“嗯，就是那个孩子，他们家……今天……派媒婆来提亲了。”
“啊？”少女一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怔住了。
“嗯。妈妈也很为难。囡囡，你知道的，妈妈这么多年能独自把你养大，就是多亏了他们家。你应该知道他父亲当时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一起外出经商，一起打拼，后来也一起归乡，结婚生子，做点小生意。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但是后来因为你爸爸去世，妈妈也不懂财务，我们家每况愈下，多亏了他们家每月的扶持，咱们母女两个才能这么轻松地生活至今。”
“我知道的，妈妈。可是，这和提亲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的……囡囡，你们……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镇子上的人都是农民或是小商贩，他们家……也算是富甲一方，自是看不上那些……不入流的人家，思来索去还是觉得我们家最合适。于是……”母亲并未隐瞒，将一切都告诉了少女。
少女只是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她不明白，明明是美好的，可以跨越一切，不分贵贱的爱情，为什么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就变成了门当户对的婚姻了？她感到一阵恐惧，她想到了深宅大院的种种教条，想到了繁杂的家务琐事，想到了婴儿的啼哭，男人的手。
一声雷鸣轰响。不久，大雨如注，噼里啪啦地敲打门窗。
少女低下头，感觉一切似乎都变了，仿佛昨天的世界还有着清晨的微风，夜晚的蝉鸣，今天却只剩下大雨倾盆。
她望向窗外，知更鸟今天会来吗？她脑子里不知为何只剩下这个问题。别的她不愿去想，只想见到那个愿意每晚给她讲故事的少年。
“囡囡，”母亲打破沉默，温柔地看着这个似是不知所措的少女，“妈妈……妈妈尊重你的想法的。你可以自己决定，妈妈会……一直支持你的。”
少女摇了摇头，她并不愚蠢。她明白，欠了人家那么多人情，总是要还的。而自己家里，除了自己，还能用什么来抵偿呢？
她明白母亲的不易，人情世故，母亲只会比自己懂得更多，怎会不知道拒绝之后的代价?不过是疼爱自己，不想让自己被困在被强迫的婚姻里罢了。但是，她怎么忍心让如此疼爱自己的母亲夹在中间为难？
母亲低下头，几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囡囡，都是母亲没用啊……”
少女摇了摇头，“不，妈妈，不是你的错。”她走上前，双臂轻轻地搂住母亲，“妈妈，麻烦告诉他们，我同意了。”
母亲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讶。看着少女眼里的坚定，她似是明白了少女的想法，眼底的心疼渐渐溢出，她回搂住少女。
双人相拥，又一阵雷鸣。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