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屋子在的地方很偏僻,边缘穷迫过渡中心荣盛。繁华灯光大约在几里外明灭闪烁,Ill倚在窗边,远处灯火纷乱迷离,很像他此刻心情。
太冲动。
完事后两人摸黑大致清理,差点又擦枪走火。Ill几乎是压着火先自行退出,借夜风清醒理智。纵欲抽空的心找了个寄托,燥热被清空,在公园的寒意再次漫上。

“那家伙的那家伙…一模一样。”
其实Shaw并不确定,疑神疑鬼对心脏不好,关好水保持冷静走出。
月光冷冷清清,窗前背影落寞。
Shaw可以理解放纵之后大多会有寂寥感,他也一样。只是周旋于各色客人,早就麻木了。多嘴罢了。

“怎么?”

“不关你事。”
确实多嘴,各自恢复常态,Shaw打算逐客。

“今晚多谢了。”
意外的道谢。
…

“客气客气。”
语气轻佻,

“怎样,值不值那衬衫?”
回答隔得太久,风都停了。
逆光身影微颤,

“再多陪我一会儿?”
答非所问,Shaw投以了然目光,他当然看得出来是情场失意的落魄儿,否则也不需要在个路人身上找乐子。
毕竟是一个看起来清高过分的精英。

“我不擅长灌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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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ll回过身,头上灯啪的声亮了。房间亮堂堂,心里空荡荡。Ill叹一个人名字。

“习以。”
Shaw心里一惊,同名的人也挺多哈哈哈。愚蠢的自我安慰。
呼出的二氧化碳氤氲了一小片窗户,和Ill的眼睛。用微弱的Shaw听不到的声音:

“Sweet。”
他醒了,被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叫嚣。
女仆撩开床边纱幕,模糊光斑聚焦。Ill花了些时间适应这一时颠覆的世界,压下的崩塌感他选择忽略,但是陌生感不行——微俯身候在床边的女仆被更换,姑且只能叫小女仆。看上去和自己同龄,挺紧张地揪着裙摆。
Ill皱了皱眉,他认为自己不需要脸蛋漂亮但经验贫乏的小女仆。
自给自足。Ill径直走向衣架,小女仆亦步亦趋。

“少…少爷有什么需求吗?”
过分热切的目光,脸色羞赧。是Ill最厌恶的——惺惺作态的小女生势头。

“没有。”
眼神不想过多停留。
小女仆倒是不太在意,自顾自跳到衣架前取下熨烫整齐的手工西装,急切地献到Ill面前。似乎能看到她身后摇着的小尾巴,眼睛里闪着光也确实像是捡了随便丢出的东西兴冲冲捡回来向主人讨赏的狗。Ill没被这殷勤所动,足够冷淡地甩下句谢谢就到浴室里更衣。
小女仆站在原地,手上沾了清淡香气几乎微不可得,凑到鼻前闻不够,改为掩着涨红的脸,嫌弃自己只是一句冷漠的谢谢都能被动荡心跳,卑微透了。
但是起码迈出了第一步。
Ill洗漱穿戴好,从浴室出来。小女仆眼里百年一遇流星掠过,寸目不离地盯着Ill,差点要惊呼出来。
他!太!好!看!啦!
Ill不自禁嗤了声,眉头皱得更深。他可无法忍受每天遭受灼热目光的轰炸。

“名字?”

“Sh—”
小女仆嘴唇几颤,

“Sweet。”
连名字都说不好。
“好,Sweet。”
Sweet唯唯诺诺应了声,担心就此被识破。她不擅长说谎。

“我认为你不适合做我的贴身女仆,我会和管家报备,为你安排更合适的工作。”
扫地洗碗之类的,Ill面无表情擦过Shaw。
Sweet足足愣了三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来得太快,她瞬间破功。

“等等!…等等!!”
人都到门口,Sweet三步并两步一时着急拉扯衣袖,完美地惹起Ill不爽。
不加掩饰的嫌弃烫着手,勉强保持微笑,Sweet脑子混乱,

“您…我…虽然!…”

“三秒。”

“总要给人一个尝试机会况且今天工作刚刚开始您不能—”
分毫不差地三秒数过,Ill不余情面地扬长而去。

“…就这样全盘否定…”
Sweet迈着小碎步跟上,蚊蝇嗡嗡的音量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
麻烦。Ill停顿,一语成谶,

“不过为了借机接近。”
话在嘴里打几个转,无法反驳,

“别…狂妄自大!”
Ill哼出冷笑回头,眼睛钩着Sweet,

“只是被一语道破的恼羞成怒。”
全被看透…Sweet无力招架改为示弱,

“不适合也好借机接近也好,就这一天…不至于难以忍受?”然后稍微得寸进尺:“不适合那请给我机会去附和,会尝试克制自己,不会对您投以不应有的情感…”
Ill没有耐心听完这老套的所谓承诺,

“既然如此,那何必非在我这儿?”
无以应。

“挑!…挑战自己…”
大声呼喊口号沦为喃喃自语,

“因为谁都没法在您这专注工作…”
Ill听得清楚,暗忖小女仆十分有必要摆正观点,不过几分钟他说了太多废话,这绝对是最后一句,一针见血。

“女性不行,男性可以。”
Sweet闻言脸冻硬了一般僵住,真如自己所讲极力克制冲动。拳头越攥越紧,用力大得指节泛白。
她还没有勇气。
她还没有准备。
她自以为是地走错了路。
这回没有跟上。
Ill长嘘同时也哼出个鼻音,不懂事的花痴小女孩罢了,小小挫折就能击败。
行至餐桌旁——立在自己座位边上的小女仆除了她也没谁了。半口气呛在喉头,也没法分辨心情究竟是恼怒还是无奈。
…无奈听起来似乎是种宠溺的衍生。
走神的空当膝上已铺好没有褶皱的餐布,餐盘中也摆好三块松饼,没有多余饼屑。回神过来时,Sweet刚倾满黑咖啡。
无懈可击。低估她了。

“为什么不撒糖?”
Ill挑刺。
Shaw明显被问住,欲言又止。滞顿了几秒才舀起一勺枫糖,均匀落了厚厚一层。
想说我不吃甜么?糖入口中融化一刹Ill肠子悔青,他确实…吃不了甜。
简直就是麻痹神经的毒药。

“把咖啡换成奶茶?”
被反将一军,Ill只好含糊答应。
结束甜得令人发指的早餐,Ill打开餐桌前显示屏,巨大屏幕闪烁显眼日期,一眼就了然所代表的意义—生日。
习家少爷习以的生日。能够一眼认出的原因Ill不愿多想,现下烦恼的是该送什么礼物。
正经来往几年直到去年被明确说明讨厌那些披着家族利益的礼物,

“那些贵重瓷器或是名家作品真的非常无趣。”

“我想要只属于朋友间的礼物。”他附在耳边,呼吸擦红耳根。
Ill不擅长制造小惊喜,纵有家财万贯也败在情商,只会直来直往,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我最喜欢女孩子啦~”
Ill若有所思。
至于为什么这么上心,Ill也不愿多想。回忆扯的太远有碍思考。
Sweet保证没有看错,这是恋爱中的眼神。
自我沉浸的甜蜜中掺着苦恼,像是丢了糖没搅匀的黑咖啡,抿一口甜苦掺半。
鲠了玻璃渣子,Sweet试探开口,

“烦心事?”

“Nothing。”
简单决绝地隔开,一腔话只好烂回肚子里。
尴尬的沉默——

“嗯…你收到过礼物吗?”
Sweet第一反应是屏幕上的日期,眼前一恍惚陷入碎片式回忆,像是雨滴晕开的模糊老照片。

“有。”
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疏离,氤氲着温暖蒸气的距离。
女孩…Ill显得有些笨拙,

“收到喜欢的礼物…会很开心?”

“当然。”
甜香味都要从记忆里溢出了。
Ill勾起一个微笑,这足以让Sweet沉沦。

“你愿意…”
很突兀,Ill知道。
心跳漏掉半拍,这三个字开头让人浮想联翩,她梦境中模拟千万遍”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即使知道是白日梦,即使知道下半句不会如愿,Sweet连慢点打破幻觉都不祈求。

“做我的礼物吗?”
Ill居然感到紧张,移了目光吞下口水。
大脑飞速运转消化这句话,少女眼中流星燃烧殆尽,死星。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你愿意爱我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愿意…做我的礼物吗?”
Sweet还没学会拒绝他的“你愿意”,如果说过往无法回绝的是自己空想的求爱,那么眼下近乎无理取闹的请求…唯一想法是她居高临下的天神竟然会请求。
原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交集,能被当成礼物都得感恩戴德,苍天有眼。会被精致包装送给他在乎的人吗?似乎很重要啊。
感谢这张美丽的脸皮。
女仆入门礼仪标准微笑,那时候她练习得脸抽筋僵笑了好几天——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回应表情。

“任您处置。”
Ill似是心满意足地起身,也长吁了口气。没有用必须的要求语气也可以得到肯定,自己还在害怕被拒绝。
怎么会被拒绝呢。
这次Sweet真的没有跟上。她跟不上,腿软了。
美好计划有头无尾。
长长的过道,大概是Sweet到Ill的距离。
像海市蜃楼,她停下他也不动。她颤颤抖抖向前,角度改变,他就消失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