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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情令之我是温氏人
路人
路人

魏无羡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茶馆之中茶烟袅袅,人声混杂,这话一落,四下顿时泛起几声应和,夹杂着几分不屑与快意。说书人缓缓抚过面前醒木,指腹摩挲着陈旧木纹,声线沉缓低哑,被岁月磨得淡远,却仍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

说书人
说书人

这天下之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谁对谁错可以轻易说清的。

说书人
说书人

一朝得势,一朝落寞,悲欢起落,繁华散尽,说的正是那夷陵老祖——魏无羡。

说书人
说书人

想当年,他是何等潇洒恣意,少年风华,纵马踏歌,意气凌云,一身惊才绝艳,名动仙门百家。

说书人轻轻一叹,眉宇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怅惘,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仿佛穿过十六年光阴,望见了那段早已尘封的喧嚣岁月。

说书人
说书人

可到头来,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说书人
说书人

坠下万丈悬崖,尸骨无存,万劫不复,连一缕残魂都被狂风撕碎,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他抬手轻拍醒木,一声清越,震得桌角茶盏微微颤动。目光深邃如古潭,一字一句,都像一根细而冷的线,轻轻一扯,便勾起满座人心底尘封的唏嘘与忌惮。

魏无羡,夷陵老祖。

曾是云梦江氏最耀眼的少年,是无数人仰慕的风光人物;如今却是仙门最忌讳的名字,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邪魔外道。他的笑曾比朝阳更暖,他的名曾比星辰更亮,可到最后,只剩一地流言,半纸骂名,连一声叹息,都显得奢侈。

蓝景仪一手抓着花生,一手捧着茶盏,听得整个人都僵住,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放轻。一颗心早已被说书人带入那段遥远而惨烈的岁月,久久回神不能。他忙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却忘了嚼,急急开口,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与好奇。

蓝景仪
蓝景仪

说书先生,照您这么说,夷陵老祖魏无羡,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说书人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帘下静坐的温予宁,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了然,似知而不言。蓝景仪被看得心头发痒,越发坐不住,整个人几乎要凑到桌前。

说书人微微一笑,慢捋长须,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说书人
说书人

悬崖确是坠下去了。只是这十六年来,江澄宗主几番派人寻遍崖底,翻遍乱石,却连半片衣骨都未曾寻到。是生是死,是消散还是隐匿,终究是个无人能解的谜。

蓝景仪眼睛猛地一亮,身子一颤,立刻追问。

蓝景仪
蓝景仪

他本事就这般通天?坠下那样的悬崖,都能不死?

说书人低笑两声,语气渐转沉肃,带着几分传闻的诡秘。

说书人
说书人

小公子这话就浅了。传闻夷陵老祖修鬼道、驭万尸、翻覆乾坤,一身阴邪之力震彻四海,凶名滔天,无人不惧。

说书人
说书人

更有传言,说他相貌丑陋、青面獠牙、煞气缠身,寻常三岁孩童见了,都要吓得彻夜啼哭,不敢出声。

说书人
说书人

当年不知多少名门正派、世家子弟,丧生于他的阴虎符与怨气之下,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说书人
说书人

远的不说,便说那清河聂氏的清晏君。她修为高深,名动仙门,心性沉稳,极少有人能伤及她分毫,可当年不夜天那一战,不也险些丧生于夷陵老祖之手?

一语落下,满座哗然。

惊叹、畏惧、议论声瞬间炸开,茶堂里再无宁寂。

蓝景仪手猛地一抖,杯中的茶水晃荡而出,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险些当场喷溅。

蓝景仪
蓝景仪

等等等等……您说的,可是清河聂氏的清晏君?!

说书人乐呵呵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看小辈懵懂的笑意。

说书人
说书人

小公子,这天下,还有第二个聂氏,第二位清晏君吗?

蓝景仪满脸惊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蓝思追,眼神里全是求证。

蓝思追听得一字不落,素来沉稳温和的他也微微蹙紧眉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们口中的清晏君,正是此刻与他们同行的温予宁。

一路相伴,她始终沉静温和,话不多却字字有分量;修为深不可测,气度从容淡然,便是面对含光君,也依旧不卑不亢,不相上下。此刻骤然听闻她与夷陵老祖有过这般九死一生的过往,几个蓝氏小辈无不神色震动,满心难以置信。

蓝景仪缓缓转头,瞪大双眼看向温予宁,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温予宁执杯的指尖悄然收紧,指节泛出一抹极淡的白。眉眼间极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有怅然,有隐痛,有对流言的淡漠,有对往事的缄默,快得如同一瞬光影,转瞬便被她深深压入心底,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波澜。

蓝景仪
蓝景仪

清晏君……先生说的是真的吗?夷陵老祖真有那般厉害?

蓝景仪
蓝景仪

他真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仙门?

蓝景仪
蓝景仪

他……他果真相貌丑陋、青面獠牙,像传说里那么吓人吗?

温予宁闻言微顿,喉间茶水轻呛,她微微偏头,极轻地咳了一声,点点水渍溅在浅色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淡痕。她缓缓抬眸,目光沉静而温和,望向眼前满脸写着好奇的少年。蓝景仪眼底的纯粹、直白、一无所知,清清楚楚映在她眸心,无半分偏见,无半分恶意。

温予宁

世人传言,向来添油加醋,夸大其词。魏无羡确有惊世之才,旷古绝伦,可是非对错,并非几句流言便能定论。其中曲折心酸、身不由己,唯有亲历当年之人,才真正明白。

温予宁
蓝景仪
蓝景仪

那……他是不是真的长得十分吓人,和传说里一模一样?

温予宁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与柔软。她望着眼前天真不知世事的少年,心头忽然泛起一丝绵长而安静的怅然,恍惚之间,仿佛又看见十六年前那个眉眼飞扬、笑若朝阳的身影,干净、明亮、无所畏惧。

温予宁

世间诸事,本就不必事事深究。皮囊样貌,本就无关紧要。一个人是善是恶,不在容貌,而在他的本心,在他这一生所为。

温予宁

说书人适时轻敲醒木,声响清越,回荡整个茶馆。

说书人
说书人

真相真假,岁月自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蓝景仪依旧不肯罢休,身子往前一探,还想继续追问。

温予宁看着他这股刨根问底的执拗劲头,无奈轻叹一声。她不愿再被这段陈年旧事纠缠,更不愿触碰心底尘封多年的伤痕,遂轻轻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袂,神色淡然地寻了个由头,起身缓步离开。

她垂着眼,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道平静孤直的背影,渐渐走出喧嚣人声,独自走向远处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