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偏过头来,最后看了他一眼。

“和不和离,由不得我说。就像当初,嫁不嫁给你,也不是我的选择。”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雨后的天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门槛外,紫堇和青葙缩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她没有看她们,径直往晚棠院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屋里安静下来。林锦岐站在原处,看着大开的门,看着门外湿漉漉的石板路和石阶上留下的那一小片水渍。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你不应该动清雪。我怎么样受伤,无所谓。而你犯的错,不应该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被原谅。”
门口,燕清雪正站在那里。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袖口,站在门槛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睫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在光里微微泛着亮。
九皋站在她身侧,推了推她的肩。

“少奶奶,大爷在等你。”
她跨过门槛,走进屋里。经过赵星棠方才跌坐的位置时,她的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赵星棠从她身侧擦肩而过。两个女人在门槛内外交错的那一刹那,赵星棠忽然停住了。
她偏过头来,嘴唇凑近清雪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林锦岐真的只爱你一人?”
她轻声说,气息凉凉的喷在清雪耳侧,

“他刚刚,想和我做……信男人,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她说完了,退开,看了清雪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酸,也有一种近乎恶毒的、要拉人陪葬的快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廊下的青砖,步子稳稳的,再也没有回头。
九皋关上了门,守在门前。
门里,燕清雪站在原地,看着林锦岐。赵星棠的话还在她耳边响着,凉丝丝的。
可她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那些话便轻了,淡了,像雨后的雾气遇了日头,散得干干净净。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锦岐。”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些沙哑的颤,

“锦岐。”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那句“你不应该动清雪”,那句“我怎么样受伤无所谓”,把她的心口填得满满的,堵着,又烫着,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每一个字落在他衣襟上,都带着她所有的慌乱和后怕,也带着她说不出口的、翻涌的情意。
林锦岐的手臂环上来,把她整个兜进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低低的,稳稳的。

“没事了。你很安全。”
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她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往后这段时间,我让九皋和南客轮流保护你。赵星棠的人,再也近不了你的身。”
他顿了顿,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一些。

“谁都不行。”
燕清雪在他怀里闭着眼,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皂角和淡淡药香的气息。
赵星棠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可她此刻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稳,那些话便慢慢地失了声。
她没有问。她攥着他的衣襟,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窗外,雨后的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温柔柔的。院中那两株玉兰经过一场雨,叶子被洗得翠绿翠绿的,在风里轻轻晃。1
好紧张啊!!!
知春馆的院门关着,九皋守在门外,背靠着门板,手按着刀柄,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