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星棠。”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里是知春馆。轮不到你耀武扬威。”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南客。

“南客,谁敢乱动清雪的物件,把这些以下犯上的老东西,教训一下。”
南客应声而动。他的身手比九皋还快,只听得几声闷响和惨叫,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婆子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脸的捂脸,揉腰的揉腰,呻吟成一片。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林锦岐一步一步逼近赵星棠。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星棠的心口上。
她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廊柱边,后背撞上冰冷的柱子,退无可退。她仰起头来,倔强地看着他,咬死了不认。

“林锦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我来,是我房里不见了东西。我来这儿,只是抓内贼,为林府正家风,何错之有?”
林锦岐在她面前站定。他看着她,唇角牵出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底下,是一层刀锋一样的冷。

“哦。”
他开口,语气慢条斯理的。

“那如果有人搬空了我林府的钱袋子,你说,要怎么处理?下人是打死?还是发卖?”
他抬起手来,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头看着他。他的动作不重,可那指尖的力道像一根针,扎在她下颌上。

“赵大小姐。”
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没想到是我在等你吧?”
赵星棠的瞳孔缩了一缩。

“我若不在,”
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想来个杀人灭口?”
赵星棠被他逼至柱子上的那一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咬死了不认。
然后她忽然换了副面孔。她看向屋里那些还没退出去的下人们,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婆子们互相搀扶着退了出去。紫堇和青葙也缩着脖子退到了院门外。门合上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锦岐从怀里拿出那本“金刚经”。封面是经书的皮,里头是账页。他翻开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沉了沉。

“赵星棠,你的胃口真大。六年了。”
赵星棠看着那本账册,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开始哭。
这一回她哭得和以往全然不同。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嘴唇翕动着,声音又柔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

“大爷,我这都是因为爱你啊。”
她哽咽着,拿袖子拭了拭眼角。

“你远去军营六年,我爱而不得,日日独守空房。唯有那些银子,能抚平我的寂寞。我虽然错了,可都是因为爱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往前膝行了两步,伸手要去够他的衣角。

“你放过我这次吧。以后我绝不再犯。”
这和赵星棠过往刁蛮跋扈、半点不肯低头的风格大不一样。她居然服软了。居然装起深情来了。
林锦岐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极薄极薄的、演给他看的柔光。
他没有动。

“原来你这么爱我?”
他开口,嗓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为了我,肯做任何事?”
赵星棠心里骂了他一声。如果不是她的元宝和银票还没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她才不在这装孙子。
可她面上泪眼婆娑,连连点头。

“肯。做什么都行。”
林锦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按向他。赵星棠被迫仰起脸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低下头,俯在她耳边,声音极轻极轻的,像一道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气。

“会伺候人吗?”
赵星棠浑身一僵。
他要她跪下伺候,她当然知道是什么。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报复她。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碰过她,现在这样,就是纯纯恶心她。

今天最后一章
作者大大在不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