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润就坐在她对面。
车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他脸上。
他靠着车壁,一条腿屈着,姿态松弛,可那双寒星似的眼睛一直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那目光灼热而直接,从她裹着外袍的肩膀扫到露在袍摆外面的脚踝,又从脚踝缓缓移回她脸上。
谢清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双手抱胸,往后缩了缩。她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沈润忽然抬手,从身旁的包袱里取出一套衣裙,抛给她。
浅紫色的,料子是上等的杭绸,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兰纹,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新买的。

“这是新的,”

“换上再回府。”
然后他背过身去,面朝车壁。

“你换,我不会偷看。”
谢清雪抱着那套衣裙,犹豫了一瞬。可身上的衣裳实在不像样子,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解开了外袍的带子。
玄青色的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被撕得歪斜的里衣,和颈侧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红着脸,飞快地将那件浅紫衣裙往身上套,手指刚系到腰间的第一根系带——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被按倒在车座上,后脑勺磕在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润覆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腰,力道不轻,像在攥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你说不看的!”
谢清雪又羞又恼,伸手推他的胸口。

“你又骗我。”
沈润低头看着她。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照着他半张脸,轮廓冷峻,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烫得吓人。

“就许你骗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哑哑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终于翻涌上来的怒意。

“去私会情郎?”
话没说完,他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没有渡酒时的慢条斯理,没有温泉里的温柔缱绻,更没有第一夜那种带着试探的撩拨。
这是惩罚。他的唇碾着她的,齿尖陷进她柔软的唇瓣里,不轻,微微泛着疼。
他撬开她的齿关,凶狠地扫过她口中每一寸,像要把另一个人留下的所有气息都刮干净。
谢清雪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推着他的肩,可那点力气像打在棉花上。
她的唇被他咬得发麻,*被他吮得发酸,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滑进鬓发里,凉丝丝的。
马车还在辘辘地往前走,车轮碾过一块突起的石头,车身猛地颠了一下。
沈润把她捞回来,抱得更紧,吻得更深,像是要把方才在赌坊楼下站着的那几分钟里、把她在楼上待的那个时辰里、
把所有他看不见的时间和空间里、她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的东西,统统用这个吻覆盖掉、抹杀掉、碾碎掉。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肿得泛红,上面还沾着湿润的光。她的眼睛红红的,泪痕未干,瞪着他,又委屈又恼。
沈润低头看着她,呼吸也乱了,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

“我说过,”
他开口,声音低而沉,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你是我的女人。我查完此案后,你是要随我回沈府,入我的门的。”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谢清雪,我愿意娶你为妻。”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正室,不是妾。”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照着他那张冷峻而认真的脸。
他的眼睛很深,很亮,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像他把一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句话上。
谢清雪看着他的脸,怔住了。
那些在赌坊楼上涌回来的、属于苏暮雨的记忆碎片,那些在花园里、在偏厅里、在雨里跪着的李从心的影子,此刻全都被这句话撞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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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颠了一下,她的头撞在他胸口,他没有动,只是将她收拢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背,收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