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18贵公子低头：我心悦你（月会加更）

医馆里安静了一瞬。连后门那只瘸腿猫都停了叫唤。

燕清雪愣住了。她仰头看他，视线与他胶在一起。他今日穿得隆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越发锋芒毕露，眉眼间全是坦荡而热烈的光。

她被那光烫了一下，心头猛地狂跳起来，脸颊“腾”地烧红，连耳根都染了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林锦岐垂眼看她，唇角弯着，眼底却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炸开一片喧闹声。

锣鼓声，鞭炮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人声，潮水般从巷口涌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燕清雪偏过头，透过敞开的门望出去——

一队长长的送聘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

打头的是九皋，骑一匹枣红马，玄色劲装，胸前系着红绸。身后跟着十六个挑夫，两人一担，担子上的红漆木盒垒得整整齐齐。

再往后，是吹吹打打的乐班，唢呐、锣鼓、笙箫，热热闹闹地吹着《凤求凰》的调子。

最后头，还跟着好几辆马车，车帘上贴着大红喜字。

这支队伍从镇口一路过来，惊动了整条街。百姓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挤在路边看热闹。

小孩追着马车跑，大人踮着脚往担子里张望。不过片刻，杜家门前的小巷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墙头上都骑了几个半大小子。

“这是谁家下聘？好大的排场！”

“杜家里面的公子是谁？好俊的人！”

“听说是金陵来的大官，姓林，正四品！”

“就是前两天从王霸手里救下温娘子的那位……”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医馆门口。

林锦岐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他侧过身，从九皋手中接过一样东西。

一个花环。

用新鲜的茉莉和桂花编成，翠叶为底，白花点缀，黄蕊如星。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清清甜甜的香气漫开来，和燕清雪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如出一辙。

他编了两个晚上，指腹上扎了好几个花刺的口子，用布条缠着，没人看见。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燕清雪面前，在全镇百姓的注视下，缓缓地弯下腰去。

一个正四品的卫指挥佥事，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孙，在她面前弯下了脊背。

他将那只花环双手捧到她面前，仰起脸，桃花眼里映着日光，亮得像淬了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然后他开口，嗓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与他的身份和傲气都不相符的、近乎恳求的郑重。

人群静了一瞬。贵妾，不是正妻。以他的身份，一个寡妇做贵妾，已是天大的抬举。

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他与赵家大小姐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迟早是要和她和离的，只是现在时机未成熟，所以清雪暂时只能是贵妾。

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桂花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花环上。燕清雪站在门槛里，低头看着那个弯下腰来的男人，看着那只茉莉编成的花环，看着花刺在他指腹上留下的、细小的红痕。

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也没有后退。

她就那样站着，风吹起她的鬓发，日光落在她脸上。

她身后是亡夫的医馆，供着亡夫的画像，案上今早刚换的桂花还开着。面前是一个跪下来的、把整条街都惊动了的男人。

满巷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等她开口。

而医馆后门那只瘸腿的流浪猫，在这片寂静里，忽然“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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