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跨过窗槛,脚踩在偏厅的地面上,步态从容,像走进自己的屋子。
他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扫了一眼谢清雪微微泛红的唇和散乱的鬓发,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原来世子爷研究音律,就是这样的水平?”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几乎让人脊背发凉的客套。
他抬手,指尖捻起琴案上一片碎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轻轻一松,瓷片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沈某学到了。这种偷香窃玉还风雅的手段,我自愧不如。”
他的目光从李从心脸上移开,像一把慢刀子,缓缓地、精准地刮向廊下。
春婆婆和凌儿还站在廊子尽头,两个人脸都白了,手攥在一起,指节发青。
沈润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停了一息。

“春婆婆,凌儿。”
他一个一个地点了名字,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和气,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们俩个护主不力,不知道谢府会怎么处置?”
春婆婆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凌儿跟着跪倒,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春婆婆伏在地上,老迈的声音颤得厉害:“沈大人恕罪,沈大人恕罪……”
李从心上前一步,将谢清雪挡在身后。

“她们在外面等,是我的吩咐。”
他直视着沈润,声音沉下来,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收了。

“与她们无关。沈大人,你何必迁怒无辜的人。”
沈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的,可嘴角那点弧度里藏着刀。

“无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什么滋味,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们难道不明白,主子名声坏了,她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顿了顿,往前踱了一步,声音放低了,那话里的冷意像冰水一样浸过来:

“还是,她们早暗地里把主子卖了,给你……小侯爷?”
他的目光越过李从心的肩头,落在谢清雪脸上。那一眼极短,可里面的东西沉沉的,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明里暗里都在威胁人,拿春婆婆和凌儿的命,拿她的名声,拿谢府的家法,不过是在逼她——
逼她低头,逼她认命,逼她回到他身边去,乖乖做那个任他搓磨的“贵妾”。
谢清雪心中升起一股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认定自己一定要服从他,任他蹉磨不反抗?
她咬紧了唇,胸口那团火苗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烫,可烧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没有能力反抗他——春婆婆的命捏在他手里,凌儿的命也捏在他手里。
她若逞一时之快,这两个从小跟着她吃苦的人,怕是活不过明天。
唯今之计,只有先把春婆婆两人救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李从心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沈润面前。她抬起脸,唇角弯起一个柔顺的弧度,声音娇软得像一块融化的糖:

“那沈大人,妾身跟你回去,给你弄醒酒汤,好吗?”
李从心的脸色变了。

“四妹妹——”
他伸手想拉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怒意。

“有我在,你不必怕他。”
沈润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谢清雪,目光落在她那张柔顺的、乖巧的、看不出半分怨怼的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谢清雪嘴角的笑几乎要挂不住,然后他忽然偏过头,朝偏厅两个阴暗的角落扫了一眼。
他的冷笑浮上来,像刀锋上的寒光。

“小侯爷,你连有人监听你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怎么护她?”
*

现在的李从心还是嫩了点,因为他从来顺风顺水,没挫折过,他为了女主在不断成长中。
磕到了,太太写得太有张力啦。

早春晴朗2也更新了,也超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