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2】44孤单

栾念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车重新汇入主路，他给清雪发了条信息：到了上海给你电话。然后踩下油门往机场方向开去。

清雪直接请了一天半假回家。

幸好栾念的母亲很少到他的别墅来住，她不用处境太尴尬。老太太思想传统，见不得他屋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虽说栾念这些年洁身自好，带回家的床伴一个都没有，可这不代表他母亲能接受她。

她听栾念提过，周慧心里儿媳妇的标准是门当户对、知书达理、年纪相仿的名门闺秀。

而她，燕清雪，一个父母双亡、靠他养大的小姑娘，在他母亲眼里大概连“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需要被安置的麻烦。

她窝在自己房间里，抱着那只栾念从巴黎带回来的包，下巴搁在包面上发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客厅的灯她只开了一盏，走廊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转的嗡鸣。

手机亮了一下，是栾念登机前的消息：准备起飞了，到上海大概晚上八点。

她回了个“好”，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周阿姨不会讨厌我吧？我这样和你在公司胡闹，导致你不务正业……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矫情，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栾念大概已经关机了，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后面跟着一个未读的灰色小勾。她把手机丢在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墅太大，床太大，连呼吸都有回音。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只漂亮的玻璃盒子里，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知足，可盒子盖是扣着的，她只能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是栾念的消息，大概登机前最后一条：

清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蜷起身子，像要把那几行字捂进心里。

第三天，清雪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她忽然懒了，不想上班。

她给卢米发了条消息说再请一天，然后翻出储物间那套闲置了很久的园艺工具，搬了把椅子到别墅的小花园里。

栾念这栋别墅的花园其实没怎么打理过，草坪倒是定期有人修剪，可花圃里的月季和绣球全长得随心所欲，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一副没人管的野相。

她挽起袖子干了一上午。拔草、松土、把长歪的枝条用麻绳绑回架子上，又给那排半死不活的绣球浇透了水。

太阳晒得她后颈发烫，汗顺着额角往下淌，T恤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可她蹲在花圃旁边，拿小铲子刨着土，居然觉得比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开心一百倍。

她摘了几朵开得正好的绣球，粉蓝色的，拢成一小捧，搁在花园的铁艺桌上，拿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劳动使我快乐”。

然后单独发给栾念。

栾念几乎是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