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雪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下午要飞去上海谈合作?”
她握着勺子,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把她的声音熏得软了几分。

“这个点,怎么还在这?”
栾念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肘支着扶手,偏头看她,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让人资改订其他航班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低头,唇落在她眉心,停了两秒才离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眼睫。
清雪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瓣贴着她皮肤的温度,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我要亲眼看见你好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额头上方响起。

“才放心去工作。”
清雪睁开眼,他正低头看她,桃花眼里映着她愣愣的表情,唇角弯着。
她心里一阵甜蜜涌上来,暖融融的,像怀里被塞进了一只刚晒过太阳的猫。
她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了拉。栾念顺势俯得更低了些,双手撑在她枕边,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

“那你答应我的,”
清雪仰着脸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出差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数数。

“应酬的时候,不要和漂亮女人太亲近。”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不许喝太多酒。”
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认真的,像在拟一份郑重其事的合同。
栾念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额头传过去。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懒洋洋。

“都听你的。”
他偏了偏头,唇从她眉心滑到鼻尖,轻轻啄了一下。

“还有没有别的条件?一次性说完。”
……
卢米正趴在工位上刷短视频,屏幕里一只橘猫在追自己的尾巴,她看得嘴角咧到耳根。
忽然余光里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从走廊那头晃过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节奏不疾不徐,裙摆擦过转角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卢米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键盘上。
不得了。老大的母亲来公司了。
周慧穿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缀着一串珍珠,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
她保养得极好,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栾念那副好皮相的来处。
她平时极有分寸,几乎从不上公司来。
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这个时候。
卢米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笑得又甜又慌。

“栾夫人,您怎么来了?Luke他正在开紧急会议,要不您先到贵宾室坐坐?我去给您泡杯茶。”
周慧笑了笑,那笑容和栾念有七分像,眼尾微微上挑,从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升职后,我都没来过他的新办公室。”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卢米,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深木色的门上。
“卢米,你带我过去。我要给他个惊喜。”
卢米的后背刷地冒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