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润身体不能动,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炽热,到迷乱,到如今的冰冷,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剑,哪怕最后一点意识消散,也没有露出半分软弱。

“你,你别想逃……天涯海角我都……”
他昏死过去。
谢清雪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从他身下抽身出来,衣裳凌乱,颈间全是暧昧的红痕,嘴唇也有些肿。
她不敢看他那双眼睛,跪坐在草堆上,手指伸向他腰间。
御赐玉佩就系在那条明黄色的绦带上,玉质温润,入手微凉,上面刻着蟠龙纹,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义父要她偷的东西。
她将它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然后她站起身,将自己散开的衣襟匆匆拢了拢,低头看了他一眼。
沈润躺在草堆上,外衣敞开,胸膛起伏微弱,月光般的闪电照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面容即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冷峻。
谢清雪咬了咬唇。
她弯下腰,将滑落的草屑从他鬓角轻轻拂去,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贵之物。
可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收回了手,像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她得罪的男人,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手握京城禁军兵权,是皇帝面前举足轻重的重臣。
庙外的雨小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浓稠的夜色里。
*
金勾赌坊
横塘最大的赌坊,金勾,从不打烊。
夜里三更,赌坊内依旧人声鼎沸,骰子撞碗的脆响、银钱落案的哗啦声、输红了眼的咒骂,混在一处,像一锅煮不开的浑汤。
后门却安静得只听见雨后的檐水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
谢清雪拉紧黑披风,黑纱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叩了三下门环,又轻又急。

“我要见大当家。”
门奴从窥孔里打量她,目光在她腰牌上一顿,压低声音:“暗号。”

“月照横塘,龙归深渊。”
门奴沉默片刻,开了半扇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
烛火摇曳,只点了一盏。白发白眉的大当家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中捏着那枚真龙玉佩,反复翻看。
他眉头紧锁,指腹摩挲着玉面上的蟠龙纹,一言不发。
空气像凝成了冰。
谢清雪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前,静静等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大当家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她觉得自己快要跪不住了。膝盖下的青砖又硬又凉,那股寒意顺着骨头一路往上爬,爬进胸腔,连心跳都被冻得发僵。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招人怜爱的浅笑,声音软糯得像一块温热的糖:

“义父,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大当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的脚步声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这玉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是假的。”
谢清雪瞳孔骤缩。

“怎么会?”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愕。

“我是从那贵人身上取走的,中途并未在其他地方停留,一直来这找您的。”
大当家没有说话。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一把细细的剔骨刀,一层一层地刮开她的表情。
他看了很久,久到她连呼吸都开始发颤,然后他的手指从她下巴上移开,指腹缓缓抚过她的樱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那男人的痕迹——唇瓣微微肿着,下唇有一处破了皮,结了薄薄的血痂。

❤️会员充值,没在评论区留言的,先加更早春晴朗2世界。
每日审美积累中。

虽然一瓯春这个剧热度一般,但我相信,你们也和我一样,就爱他们的颜,和我的故事,会一直追,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