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爷,……”
他的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撞出几层回音,自己把自己吓得一激灵,又赶紧补了一声。

“老五,你们在不在……”
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再往前就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齐铁嘴硬着头皮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拐过一道弯,油灯的光忽然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那影子缓缓地朝他逼过来,一步,又一步,越走越近。
齐铁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后背贴着石壁,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探进怀里,摸出了那个小巧的机关匣子。
里面装着一排麻醉针,扎进了连水牛都要当场倒地。他把匣子的发射口对准前方那道黑影,拇指按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别过来!”
他的声音劈了叉,又尖又抖。

“我、我这玩意儿可不长眼——!”
黑影又往前迈了一步。油灯的光终于攀上了那人的脸。
齐铁嘴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鱼!!”
张小鱼见他想扑上来的架势,赶紧拖住他的手朝前走。

“八爷,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已经找到佛爷了。”
齐铁嘴顿时咧开嘴笑了。

“我真佩服我自己!这卦真准。”
南方向果然是吉位。
*
张启山出去找天蓬等人,等了半天却见不到人,他正欲走回阴长生那殿里,却发现门……已经又不见了。
此时,不远处吴家帮那独有的哨声又响起,他似乎听到了吴老狗爽朗的笑声。
但他又走不过去,只好作罢了。
他独自走了一段,又遇见张小鱼他们,众人重聚自是一番欢喜。
张启山走在最前面,西服马甲裹着紧窄的腰身,深灰色西裤衬出笔直的长腿,步伐沉稳而利落,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压迫感。
齐铁嘴紧赶慢赶地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宽肩窄腰的背影,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咱们佛爷,穿成这样战斗力还这么猛——当真是男人中的战斗机。”

“跟在后面……安全感拉满了。”
张启山头也没回,步伐倒放慢了些许:

“老八,你在叽叽喳喳什么?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找人。”
齐铁嘴苦着脸跟上来,边走边掰着手指数:

“我又不是老五,我又没有狗狗辅助……”
他声音里那股羡慕劲儿藏都藏不住,酸溜溜的。
张启山听出来了,偏过头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弯:

“那你也养狗。回去就养,超越老五。”
齐铁嘴眼睛一亮,正要点头应下,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他忽然警觉地刹住了步子,盯着张启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子飞速转了转:

“不对……我若是养了狗,别人会叫我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

“……狗八!”

“那多难听!”
齐铁嘴一拍大腿,愤愤地指着张启山。

“佛爷,原来你方才挖了个坑等我跳呢!”
张启山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

“老八,你越来越机灵了。”
齐铁嘴:“……”
两人正斗着嘴,前方墙壁上忽然毫无预兆地晃出一个影子——左摇右摆地贴着墙根蠕动,像有人在暗处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前面有人!
张启山神色一凝,抬手一挥。张小鱼和一名身手矫健的张家兵立刻屏住呼吸,一左一右贴着墙壁摸上前去。
两人脚步极轻,手电光也压到了最低,在幽暗中像两头无声逼近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