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手电同时转向那个方向。光柱聚拢处,卷帘呆呆地站在阴影边缘,帽檐下的半张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浑身上下像被人抽走了骨头里的精气。
天蓬大吼一声飞扑过去,张开的双臂几乎要碰到卷帘的肩膀。
可就在触碰到他之前的那一瞬,卷帘的身体忽然像被什么力量往后拽了一把,极速地倒退着滑入阴影,连脚步声都没有,嗖的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蓬扑了个空,双手攥着一团冷空气。
吴老狗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卷帘状态不对劲。”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团阴影上收回来,声音沉稳如铁:

“他和401部队一样,失了神智,行为举止受别人控制。”
吴老狗攥着拳,指节捏得发白,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我绝不信他们是中邪了。”

“我也不信。”
可就在这时,队伍后方又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惊呼。吴家帮里又一个小子走着走着没了踪影,刚才还在和同伴说话,一转头人就不见了,只剩地上一个歪倒的水壶还在骨碌碌地滚。
空气里弥漫开一层浓稠的恐惧,压得每个人后脖颈发紧。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走着走着就消失"的人。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顶着满后背的冷汗,硬生生扯出一副"早有准备"的镇定模样。
他站在人群中央,两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放得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的:

“大家别被吓着了。这多半是障眼法,或者神秘阵法做的手脚。他们只是碰上了机关,和我们暂时失联而已。”
他合起手指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下,眼皮一垂一抬。

“我算过了,目前我们抽的是上签,不是大凶。”
他这人在九门里向来做百晓生,算卦解签、玄门异术没有他不沾的,又素来胆小怕事。
连最惜命的齐铁嘴都说不怕,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众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下来。
张启山从余光里把齐铁嘴那副强撑出来的镇定看了个清清楚楚,趁旁人视线挪开的间隙,朝他比了个极小的手势——拇指翘了翘,又收回去。
意思是,你厉害,演技不错。
齐铁嘴嘴角抽了抽,回了他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把袖子里还在发抖的手指藏得更深了些。
前方忽然传来清雪的声音,亮而清脆,带着一种发现了新鲜东西的、压不住的雀跃。
她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跑到了队伍最前面。众人这才注意到,甬道的尽头豁然开阔,手电光柱扫过去,一大片幽暗的空间铺展开来,四壁整齐,穹顶高阔,正中隐约立着几尊石雕的轮廓。

“你们快来!”
雪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回音,清脆地撞在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前面有个好大的地下室——看起来像个古墓!”
吴老狗心下一紧,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侧,声音又急又沉:

“雪儿,你等等我!里面的东西千万别乱碰。”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掌心温热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
清雪偏头看他,月光似的银白发尾扫过他手背,她弯了弯唇角,轻声说了句:

“知道了,五爷。”
吴老狗低头看她那张在黑暗里格外明亮的脸,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又提起另一半,最终只是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十指扣紧了,低声道:

“跟着我走。”
手电的光柱从身后一束一束地投过来,照亮了前方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宫入口。
众人屏着呼吸,鱼贯而入。

今天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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