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馆。
出发前一晚。所有行装俱已打点妥当,兵器、符咒、绳索、干粮,一应俱全地码在偏厅的紫檀木箱里,等待明日破晓启程。
清雪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池里。水温刚好,水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新鲜玫瑰花瓣,深红浅粉铺了满满一池,蒸腾的热气裹着甜而不腻的花香氤氲了整间浴室。
她化了蛇身,银白的小身体在花瓣间穿来穿去,鳞片被热水泡得温润剔透,像一尾游在花海里的银鱼。
她从水底浮上来,小脑袋顶开几片花瓣,露出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发出心满意足的一声轻叹。

“好爽啊……”
她把自己盘成一个小圈,浮在花瓣上漂着。

“接下来该回房睡美容觉了。”
银尾巴尖慵懒地拍了拍水面,溅起几滴温水。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沙哑,像深夜里的弦被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雪儿。”
清雪的小身体僵了一瞬。她仰起脑袋往上看,一双威风冷肃的黑色军靴映入眼帘,靴筒锃亮,边缘沾着一点点夜色里带回来的潮气。
再往上,军裤笔挺的裤线,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最后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张启山正倚在浴室门框上,垂着眼看她,火光在他瞳仁深处明明灭灭地跳。

“好吃好喝了一整天,“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猫逗耗子。

“是不是该干点活,回馈一下主人?”
清雪本能地往花瓣堆里缩了缩,只露一双玛瑙红的眼睛在外面,声音闷在花瓣底下,又软又弱:

“张启山……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可我很需要你。”
张启山说完这四个字,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弯腰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花瓣与温水,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七寸偏下那截细软的身体,把她从浴池里提了出来。
清雪浑身湿漉漉地挂在他指间,鳞片上沾着几片黏住的红花瓣,狼狈又可怜,尾巴尖甩了甩,徒劳地扑腾了两下。
抗议无效。
她被一路拎回了卧室。
张公馆的主卧比清雪那间客房大了足足三倍有余,红木拔步床,蟒纹锦被,窗台上供着一尊巴掌大的铜麒麟。
张启山反手把门带上,锁舌入扣,"咔嗒"一声脆响。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套。军装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金属扣子碰着木头发出轻响。
接着是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前襟的纽扣,不紧不慢,从容得近乎刻意。
衬衫褪下来的时候,清雪看见他背脊上那些旧伤疤在烛光里一道一道地延展,从肩胛横贯到腰际,被紧实的肌肉裹着,透着一种粗砺而野欲的男性气息。
清雪已经退到了床尾最远的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银白。
变态叔叔又回来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张启山把衬衫丢在椅背上,转过身来,赤着上身正对着她。
烛火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宽肩窄腰,肌肉的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利落,从胸口顺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收束进裤腰。
他斜睨她一眼,眼尾慢慢漫开一抹笑,明明是勾人的弧度,眼底却沉着深不见底的暗色,凉丝丝的,又烫得人不敢多看一眼。

“我睡觉,”
他说,拍拍床沿,又拍了拍叠好的枕头,朝她勾了勾手指,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一向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