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雪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与吊着的清峄对上眼神……他,想……
另一个流匪拎着一根铁棍走到慕容清峄面前,对准他的膝盖。

“不要!”
燕清雪浑身的血都凉了。她猛地扑过去抱住流匪头子的腿,指甲嵌进他的裤管里,抬起头来时满脸的泪和血混在一起,杏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我答应你,我任你们处置,别折磨他~~”
流匪头子低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的兴味。他蹲下来,刀尖挑起她的下巴,啧啧两声:"燕小姐真是个痴情种。好——"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流匪上前把燕清雪架起来,她挣扎着被拖到慕容清峄面前,抬头对上他半阖的凤眸。
#慕容清峄 “别碰她。”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慕容清峄 “你敢碰她一根头发——”
“二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头子笑了一声,刀背拍了拍燕清雪的脸颊,“燕小姐长得这么水灵,便宜我们几个也不亏。”
那匪徒,揪住她头发,低头要亲下去。
慕容清峄忽然动了。他整个人从铁钩上挣了一下——那只右肩的伤口被挣得血喷涌而出,溅了他半张脸,可他的左脚猛地蹬了一下身后的横梁,整个人荡起来,靴尖精准地踹在流匪头子后脑勺上。
头子往前扑了个趔趄,匕首脱手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另一个流匪的铁棍已经砸下来,正砸在慕容清峄吊着右手的那根麻绳上——绳子断了,他整个人从半空摔下来,后背砸在碎石堆上,闷响了一声。
可他落地的一瞬间就翻身滚了过去,沾满血的手指够到了地上那把匕首,割开了手腕上的麻绳。
但流匪有六个。他踹倒了二个、落地滚过去割了绳子,剩下的四个人已经扑上来。他来不及站起来,被人一脚踩住了刚割开绳子的那只右手,鞋底碾着他的指骨,他疼得喉间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嘶吼,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起身,被一棍子抡在后背上,整个人趴了下去。
“妈的,还横——”
流匪头子捂着后脑勺爬起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眼底浮出狠辣的杀意。
他捡起地上的土枪,枪口对准了慕容清峄的后脑,“二少,下辈子——”
燕清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架着她的两个人,扑过去整个人覆在慕容清峄身上。
她的背对着枪口,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浑身都在抖,可那双手箍得死紧,掰都掰不开。
“不许杀他!”
她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尖厉而破碎。
慕容清峄被她压在地上,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簌簌地发抖,可她的手臂箍着他脖颈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发顶——她头发上的珍珠发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碎发乱七八糟地黏在脸上,有一缕沾着他的血,贴在额角。
他忽然抬起那只被碾过、指骨几乎裂开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
#慕容清峄 “雪儿。”
他哑着声音说,掌心贴着她的头皮,慢慢收拢,“听话,起来。”

“不起。”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抖抖的。

“要死一起死。”
慕容清峄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渗进他被血浸透的衬衫里,烫得像火烙铁。
他那只贴着她后脑的手收紧了,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廓后面那一小片干净的皮肤,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在满脸血污里显得又疯又温柔。
#慕容清峄 “好。”
#慕容清峄 “那就一起。”
枪声在那一刻响了起来。
燕清雪整个人绷紧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枪声密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是巡捕队的步枪和慕容家亲卫的短枪,混杂着流匪的惨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李柏则的声音在仓库外响起:“别让他们跑了——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