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儿!”
张海楼忍不住冲过去握住她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嘴唇翕动了好几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眼眶先红了,滚烫的湿意在里面打转。
清雪被他握住手,偏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神像隔着一层薄雾,认认真真地端详了他好半天,忽然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你这大男人,哭鼻子也不羞羞。叔叔,你别哭啦,人生苦短,我们每天都该笑着过才是。”
她说这话时语气天真烂漫,带着几分孩童才有的稚气,眉眼弯弯的,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张海楼怔住了:

“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海楼啊。”
清雪歪着脑袋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慢慢抚过他眉骨的轮廓,仿佛在辨认一件久远的旧物。半晌,她浅浅笑了一下:

“哦……你是海盐,我想起来了。”
可话音未落,她的眉头便骤然蹙紧,抱着脑袋往后缩了缩。

“不,你是海侠哥哥……不对,你不是……我的头好痛……”
她蜷成一团,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张启山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她这是失忆了?可又不像。”
医生从门边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检查报告,翻了两页才斟酌着开口:“燕姑娘全身上下都很健康,连贫血都没有。但她的脑电波异常紊乱,我们初步判断——她的智力目前……有比较明显的残缺。通俗些说,就是痴傻状态。”
他合上报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这应当是她魂魄受损的后遗症。”
张海侠被张海楼推着轮椅进来,停在床尾。他望着清雪那张茫然又天真的脸,喉结滚了滚,声音涩得几乎破碎:

“你是说……如果不治疗,她可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医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最坏的打算是这样。”
李大师踱步至床前,指尖在清雪的眉心上方悬空划过,闭上眼感应了许久,才睁开眼,声音低沉:“她三魂七魄,如今仅余三缕残魂。剩下的四魄,皆在护佑你们兄弟时散逸殆尽。”他转头看向张海侠和张海楼,目光复杂得像是藏着千钧之重,“所以老夫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那只灰羽小鸟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小片轻飘飘的绒毛,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日光一寸寸地移过地板,爬上了清雪垂在床沿的指尖。
她浑然不觉他们的沉重,只是伸手去够那缕光,傻傻地笑了。
张海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冽的决然。

“大师,”
他说,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明早开始吧。我来。”
张海楼猛地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张海侠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那双鸦黑的眼睛里,有愧疚,有疼惜,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极低的话:“她为了我变成这样,我不能让她醒过来以后,还继续痴痴傻傻地活着。”
张海楼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别过脸去,望着清雪在日光里晃着手指的侧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想说,那我呢?我也想替她做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成一道闷在胸口的气,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李大师摇摇头,要说的他都说了,凡正阳气不足时,这少女还是恢复不了。
毕竟,当初她救的是两个人。
这年轻人还是没想通。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日光暖融融地落了一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可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从今夜开始,有一场以命相搏的救治,正无声地拉开序幕。

张海侠,张海楼与清雪的七日溺爱彩蛋已发,轮椅上的虾仔不一样的深沉温柔,张海楼的求而不得终有了结果……超长版七千字彩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