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喉咙微痒,轻轻咳了两声。
清脆细碎的声响骤然划破沉寂,瞬间将深陷怔忡,满心纷乱的李从心拉回神。
他涣散游离的瞳孔猛地收紧聚焦。
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骤然一动。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留下的还有欣喜与忐忑,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尽数落在苏醒的人身上。

你醒了。
他开口的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久坐无言的干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生怕语气太重,会惹得对方不适。
陈述试着撑着床榻坐起身。
可腰身酸软发僵,双腿更是虚软无力。
像是彻底不属于自己。
只是稍稍一动,就酸胀难忍,浑身都透着疲惫的倦态。
明明身子早已不堪重。
他却依旧抬眸看向李从心,眉眼温和,语气清淡从容,刻意掩去了所有的不适与狼狈,故作轻松地开口。
世子,我没事的。

李从心见状,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将对方逞强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太懂陈述了。
这人向来嘴硬心软,最会咬牙硬撑,再难受也不肯示弱半分,永远习惯把所有委屈和疲累都藏在心底,不愿让自己担忧。
昨夜是自己失控越界。
害得他这般辛苦。
如今还要故作无恙迁就自己。
念及此。
李从心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

好好躺着,再睡会儿,别乱动。
他不敢伸手触碰。
怕逾越分寸,怕惊扰对方。
只能硬生生克制住所有想要安抚触碰的念头,只用眼神细细描摹对方的模样,盛满了隐忍的温柔与懊悔。
陈述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乖巧地眨了眨双眼。
接着轻轻颔首,乖乖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勉强动弹,安静躺着休养。
李从心凝眸望着床上的人。
语气沉定而郑重,带着一丝沉甸甸的笃定。

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糊弄过去,迟早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陈述静静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落在他紧绷的脸上。
他听着这句郑重的承诺。
心里并没有百分百彻底相信。
他知晓人情世故,身份枷锁从不是一句承诺就能轻易打破的。
但他没有开口质疑,也没有追问半句。
只是安安静静地接纳了他的这份心意。
他放缓语气,温声宽慰对方。
世子,你不必一直压着心理负担,我心里清楚,昨夜之事,并不是你存心蓄意的。

闻言。
李从心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暗自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心底却满是自嘲与纷乱。
不是有意的吗?!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实情。
世间所有的克制失控,理智崩塌,从来都不是一时意外。
很多事情若是心里毫无杂念,毫无贪恋,便一定能守住底线,稳住分寸。
可昨夜的他。
明明有无数次可以停下的机会。
可却还是彻底失了控,任由情绪和贪念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枷锁。
他终于不得不直面心底深藏已久的秘密。
他大抵,是早就喜欢上陈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