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拍了拍手上的烧饼渣,弯腰把三寸钉放到地上。

我这个做事,全靠自愿。
那小东西落地先打了个哈欠,舌头伸得老长,然后小跑着到溪边舔了几口水,又绕回来,鼻尖对着溪谷深处翘了翘,尾巴轻轻摆了两下。
吴老狗看着它的动作,心里有了数。
这里面确实有东西,但距离不近,气味也不浓。
还真是奇怪,难不成这下面有大货。
傅晟灼见他一脸沉重,凑上去看他。
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么?

吴老狗瞥他一眼,这是瞧不起谁。

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

我可说好了,一切全听我的。
那当然。

傅晟灼答得干脆。
吴老狗见他一脸认真求教的模样,难得发了回善心,给他解释了一句。

干这行的,都有踩点的习惯,不先把地皮摸一遍,下去了心里不踏实。
傅晟灼点了点头,搞了半天原来是还没有进入正题。
皮毛都还没有摸到,看来是他太紧张了。
不能打扰对方装,他得把话引开,免得尴尬。
五爷似乎对自己很自信,刚刚我靠近你,你连头都不回一下。

吴老狗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脚边黄狗的脑袋。

这自信是狗儿子给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靠近的时候,三寸钉的反应是兴奋,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有这个本事。
原来如此。
这狗子的妙用还真是不少。
看来这外面的人有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吴老狗在训狗方面是有真本领的。
今天这趟纯粹是来摸底的,就算真有什么门道,也得等帮张启山把人捞回来再说。
401部队找回来,张启山就得滚出九门,离开长沙了!
吴老狗兴奋起来,头也不回地甩了句。

跟紧点。
说完,他迈开步子顺着溪谷往里探。
两条狗一左一右散开警戒,三寸钉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死死贴在他脚后跟边。
傅晟灼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地隔着三四步。
他眼睛没闲着,目光刮过两边的山坡和灌木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盯着地上的土色看上两眼。
往里走了大概两里地,溪谷猛地一收口。
原本平缓的土坡陡然变成了直上直下的土崖,足有一丈多高。
崖面上深褐,灰黄,暗红的土层一层叠着一层。
吴老狗脚步慢了下来,蹲在崖根底下,捏起一撮土在指腹间搓了搓。
他鼻子早就不灵了,但手上的触觉还在。

这土里掺了细碎的白渣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石灰。
傅晟灼走上前,吴老狗指了指崖壁根部。

底下有人工夯土留下的印子,古人修墓拿石灰当防潮料,这荒山野岭的,天然长不出这东西。
傅晟灼凑上前,跟着蹲了下去。
他连土都没碰,只是微微眯起了左眼。
吴老狗余光扫过去,发现这人右眼的眼皮垂得比左眼低,像是刻意闭了左眼,全靠右眼在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