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如此在意一个人,手下人都要以为对方是什么大敌了,在知道对方是谁后心生怜悯。
傀大人平日里尽心尽力,怎么就让大家长如此心生不满,为对方默哀。
苏昌河一日比一日的表情更难看,凭什么对方如此逍遥,他却饱受折磨。
近日他都有些恍惚了,时不时把别人认成他,可是每每靠近,都不尽人意。
他心中惶恐,连苏暮雨都不敢靠近,对方太了解他,如果在一起待着,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
若是对方问起,他该如何回答?!
说想慕云灼了?
说他不在身边自己浑身难受?
说自己每晚闭上眼都是他那张脸?
这是何其荒唐的事情。
笑话。
苏昌河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堂堂暗河之主,阎魔掌已然大成,江湖人称杀人如麻的送葬师,竟被他人搅得心神不宁。
他按压住内心的狂躁,每日按时查看关于慕云灼的消息,夜里还会出去吹风。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明显,如果被别人发现,那他的脸往哪里放。
曾经义正言辞不许对方靠近,现在倒是想要主动靠近一些。
所以,他没有去找他。
至少,表面上没有。
每个深夜,当据点内的灯火逐一熄灭,当所有人都以为大家长正在房中安歇或静坐练功时,苏昌河的身影就好像一缕幽魂,无声无息地掠过重重屋脊,落在那处偏僻小院的围墙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让慕云灼察觉。
只是静立在窗外的阴影里,或是悄然推门而入,站在那人的床榻前,低头看着他。
看他睡得毫无防备,长发散在枕上,侧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看他偶尔蹙眉,偶尔唇角微动,像是在做什么梦。
看他蜷缩在被褥里,身子显得格外单薄,与白日里那个总是笑得狡黠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一整夜。
有的时候,他会在天亮前离去。
靠近对方的时候,他会忍不住俯下身,极轻极轻地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慕云灼脸颊上方几寸处,隔空描摹他的轮廓。
最终却始终没有落下,因为他不敢,怕对方突然醒来,看到他这疯狂的神色,癫狂的样子。
他不想吓到慕云灼。
他怕一碰,人就醒了。
醒了之后,又会是那副让他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也怕,自己这一碰,就再也收不回手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许久,他都快要不确定自己何时会伸手。
白天,他是杀伐果决,对谁都冷漠无情的暗河大家长。
夜里,他是那个偷偷潜入别人房间,然后默默守候一整夜却不敢出声的痴子。
憋到发疯时,他会站在慕云灼床头,攥紧双拳,用尽所有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把那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捞进怀里。
他只是看着,贪婪地看着,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寻到一处绿洲,明知不能久留,却仍忍不住汲取片刻的慰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