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灼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转悠了一圈,夜色渐深,周遭愈发寂静。
他本已准备离去,却瞥见一道鬼祟的身影缩在廊柱后的阴影里,探头探脑地朝自己这边张望。
那是个身着慕家低阶弟子服色的少年,面生,约莫十五六岁,此刻被发现后,吓得脸色煞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前、前辈......”
慕云灼停下脚步,垂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少年后脊一凉,更加不敢抬头。
他想起慕子蛰的吩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家主遣小的来问...敢问前辈,下一步,我等该如何行事?!”
“慕家上下,愿听前辈调遣。”
慕云灼听完,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过他鬓边几缕散发,月色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屋脊暗影,那目光深远,似乎在考量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那恭立不安的少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又近乎漫不经心的弧度。
慕云灼告诉你家家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隐隐透出几分锐利的锋芒。
慕云灼想要求胜,就要懂得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他顿了顿,那目光在少年身上一扫,明明没有实质,却让少年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骨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是一味的畏首畏尾,何时才能成事?!
慕云灼若是连得罪人的胆量都没有,连必要的风险都不敢冒。
慕云灼那后面的局也就不必再参加了吧!
慕云灼的语气淡了下去,却更显疏离与评判的意味。
少年心头一凛,不敢接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慕云灼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负手转身,便要离去。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颀长,衣袂微动,显得既从容,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外的冷清。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抬手抹了抹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暗暗庆幸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没有因自己的冒失而降罪。
“富贵险中求......得罪人的胆量......”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句话,前辈这是希望他们能够全力出击,不给对方留活路。
如此这样,他是不是对慕家并不算满意。
慕子蛰家主,确实是保守派的。
凡事求稳,步步为营,最怕的就是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势力,引来倾覆之祸。
可这位前辈的话,分明是在说...太过求稳,反而会错失了良机!
不敢得罪人,便永远只能居于人下?!
少年越想越深,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他不敢再耽搁,匆匆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步而去,这位前辈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眼神,他都必须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家主。
在慕家,这是规矩,也是保命之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