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炽热的夏日悄然而至。皇帝在内心的纠结中徘徊,而果郡王府的小夫妻则沉浸在甜蜜的日常里,享受着彼此的陪伴。炽热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王府院中的梧桐树叶微微蜷缩,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蝉鸣。原本生机盎然的王府盛景,在这酷暑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自从入夏以来,怜卿便和允礼一同搬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这一日清晨,允礼醒来时,怜卿仍在沉睡。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娇美,微微皱着眉头,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允礼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发现她的额头微微发湿。他心疼地为她扇风,希望能让她的睡眠更舒适些。
待怜卿睡到日上三竿才终于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允礼正全神贯注地为自己打扇。她心中一暖,挪动身子靠进允礼的怀里,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允礼“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过些日子皇上出行,我带你去圆明园避暑可好?”
这是宫中的惯例,每到暑热时节,皇帝便会带着后妃到圆明园避暑。作为皇帝明面上最宠爱的幼弟,允礼若在京中,也是要随行的。如今他既已大婚,自然是要带着福晋一起去的。
怜卿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忽而又渐渐收敛了笑容。
怜卿“皇上会同意吗?”
允礼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允礼“我明日进宫向皇兄请一道旨意便是。”
怜卿靠在他的怀里撒娇。
怜卿“若没有这一遭,那王爷可是不打算带我去了?”
允礼“我自然是早有此意,只为能让卿卿展颜。圆明园景色如画,想来你定会喜欢。”
正如允礼所说,皇帝在思索之后同意了他的请求。当日回府后,得知好消息的怜卿欣喜不已,特地亲自下厨给允礼做了苏州当地的特产海棠糕。夫妻二人欢欢喜喜地准备着前往圆明园避暑的事宜。
宫中自然也是如此,避暑一事是满宫嫔妃都关注着的大事。皇帝带了皇后、华妃等高位妃嫔,敬妃等潜邸旧人,还有莞贵人、沈贵人等新宠。
只是事先安排住处时,皇帝却并没有吩咐着重修缮莞贵人等人的院子,反而命人把果郡王的住处好生修缮了一番,引得众人纷纷赞叹,果郡王当真不愧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实在是深得帝心。
没过几日,皇帝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圆明园。允礼素来不喜出头,一路上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事。
他原以为皇帝说给他修缮院子不过是随口施恩之语,却不曾想到内务府当真认认真真好生修缮了一番。
原先因为距离勤政殿较远而稍显冷清的韶景轩,此刻已是焕然一新,全部换上了精美但不逾制的物件。他心中不喜反忧,但见得怜卿一脸惬意地临窗观荷,便也不再纠缠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了。
似是察觉到丈夫的目光,怜卿回眸朝他一笑,容光潋滟如娇花照水,引得允礼赞了一句。
允礼“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我看这圆明园的满池荷花,不及卿卿容色半分。”
怜卿如今对他见缝插针的示爱早已十分熟悉,便回头牵起他的衣袖朝外走去。
怜卿“我来时看牡丹亭前的荷花开得正好,如今日头也消了,我们一道去亭中赏荷吧。”
允礼“那可要带着你前些日子酿的青梅酒?如今想必滋味正好。”
怜卿哼了一声,但到底赞同了他的话。
怜卿“那我也要带着你的玲珑白玉棋盘去。对弈赢不了我,可不配喝我亲手酿的酒。”
二人笑闹着相携走向牡丹亭边的荷花池。池中的荷花如少女的裙裾一般在夏日清风中舒展,阵阵荷香沁人心脾。
怜卿来了兴致,撇下允礼自己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岸边,伸手去够那朵开得最艳的荷花。允礼有些无奈地快步跟了上去,在台阶下伸手环护着她。
允礼“小心些,莫要摔了。”
怜卿此时已经成功摘到了荷花,闻言回头朝着允礼一笑,雪肤花貌的美人在荷花的掩映下愈发显得眉目生动、顾盼神飞:
怜卿“我从前在苏州时,常常乘舟采莲,哪里就那么容易摔了。”
说着,她又微微俯身将手中的荷花递给了允礼,笑得妩媚灵动,灿若云霞:
怜卿“鲜花赠美人。”
允礼无奈又纵容地笑笑,一边伸手接过了花,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下来。怜卿笑着依偎在了他的怀中,藏青色衣摆和藕粉色汉装交相映着,浓情蜜意的样子晃花了旁人的眼。
皇帝带着内侍行至牡丹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允礼和怜卿相携着走向亭子,在上台阶时,他还低头为她提起了裙摆,怜卿也朝他一笑,二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着羡煞旁人的默契。
在亭中坐定后,怜卿执白子,允礼执黑子,二人开始对弈。允礼棋风稳重,却不失锐意进取,在怜卿的刻意掩饰下,二人一时间有来有往,局势瞬息万变。
皇帝挥退了欲要开口的内侍,自己走上前去。沉浸在棋局中的允礼并未发现不速之客的到来,怜卿倒是发现了,但装作未曾看见的样子继续同允礼在棋盘上厮杀。
眼见着皇帝已经观摩了一会儿,趁着允礼低头思索之时,她伸手端起了一旁的茶盏,眼神从棋盘上移开,便看见了一旁的明黄色衣角。心下一惊,尚未放凉的茶水便直直地倒在了她的手上,漂亮白皙的纤纤玉指顿时泛起了一片红。
皇帝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
皇帝“手上的伤可要紧?”
怜卿却顾不得手上的烫伤,急急忙忙跪下请安。
皇帝“皇上吉祥,是臣妇失礼了,请皇上恕罪。”
允礼也一下子回过神来,先关切地拉着怜卿的手看了又看,才同怜卿一起给皇帝行礼。
允礼“皇上,臣弟不知您驾到,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看着她面对自己时规矩守礼的样子,又想起方才她在允礼面前明眸皓齿、宜喜宜嗔的娇俏情态,皇帝只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来。
皇帝“是朕未曾通传,十七弟和福晋平身吧。?苏培盛,去请太医来。”
允礼“多谢皇兄。”
怜卿“多谢皇上。”
怜卿也俯身道谢,但眼神一直追随着允礼,不曾抬头看他半眼。
怜卿“无事的,只是瞧着吓人了些,并没有觉得疼痛。”
允礼“还是请太医好好看看吧,能放心些。”
怜卿“好,听你的就是了。”
皇帝察觉到自己的心绪起伏,脸色也愈发深沉难辨。
皇帝“既如此,朕就不在此搅扰你们了。明日里老十七陪朕去园子里走一走吧,我们兄弟二人倒是许久不曾一同打猎了。”
允礼”是“
皇帝最后状若无意地看向怜卿,见她还是低垂着眼睑,便转身离开了亭子。
怜卿“之前至听说果郡王文武双全,只是不曾亲眼见过王爷的骑射呢。”
允礼“若你喜欢,改日我带你去清凉台打猎便是,只是要等你的手伤好了才行。”
怜卿点了点头,允礼抬起手将怜卿受伤的手指捧在手心里轻轻吹气。
皇帝行至拐角处,鬼使神差地转头一看,看到的便是允礼把怜卿受伤的手指捧在手心里轻轻吹气的样子。他的眼神闪了闪,握着佛珠的手不自觉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