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初升,第一缕阳光在薄雾笼罩的云端处轻轻摇曳,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天边那一丝泛红的霞光,正似榻上美人泛红的脸颊,带着一丝慵懒与娇羞。
怜卿还未起身,迷迷糊糊地躺在锦被里,浑身酸软无力。罪魁祸首从身后伸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怜卿“唔……”
怜卿秀眉微蹙,轻轻皱起,表示不满,却依旧半阖着眼,没有推开他的大手,任由那手在她的腰间揉弄按摩。
男人愈发变本加厉,揽着她腰肢的大手渐渐收紧,又把头埋进了她雪白修长的脖颈间。昨夜的一幕幕又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红了脸,抬起痕迹斑驳的手臂,轻轻推了推身后的允礼。
怜卿“允礼,我疼……”
娇声一出,身后男人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又轻吻了女子脖颈处的肌肤,为她整理好散落的发丝。
允礼“乖……我不动了。还起得来吗?”
怜卿“自然要起,还要进宫谢恩呢。”
当然要进宫,不说他们的婚事是太后开口、皇帝赐婚,进宫谢恩是孝道,也是臣子之道。就说怜卿自己,也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宫里的人了。
允礼唤来候着的丫鬟为怜卿梳洗,换上了郡王福晋的石青色翟衣。这有些沉稳的颜色愈发衬得她肤光胜雪,楚楚动人。
允礼“昔日曹子建赞洛神‘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我从前只当是他夸大其词,自见了卿卿,才觉这洛神赋未必不是写实。”
怜卿坐在梳妆台前,闻言回眸一笑。
怜卿“洛神赋乃是曹子建为心悦之人所写,在他心中心上人便如洛水神女,遗世独立。你心悦我,看我自然也是千好万好。就如同我心悦你,无论你是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都是我心中第一等的好男儿。”
允礼靠近上前,伸出手臂把怜卿拥在怀中。看着铜镜里相依相偎的一对璧人,他只觉心口柔软得像盛着一汪夏日的湖水,泛着清浅的涟漪。
怜卿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镂空金莲镶嵌红宝石的簪子,转过身子笑着举在允礼的面前。
怜卿“今日戴这个进宫请安,可好?”
允礼“卿卿容色倾城,自然戴什么都是好的。”
允礼接过簪子稍作打量,又笑着开口。
允礼“这簪子样式虽有些老旧,红宝石却品相不俗,想来是先帝时地方进贡的物件。以你的身份,戴它进宫正是合宜。”
允礼动作轻柔地替她把簪子簪在发间,镜中的人乌发雪肤,在红宝石的映衬下愈发光彩照人。
怜卿“如何?”
允礼“极美。”
允礼说着,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个饱含柔情的吻。
自然是极美的,这是康熙年间,云南保山一带进贡的南红玛瑙做成的首饰,南红玛瑙色泽晶莹如荔枝,红而不艳,润而不透。先帝赐给了当时治理贪腐有功的雍亲王,雍亲王又把它送给了当时正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嫡福晋,纯元皇后。
皇宫御书房内,却是一片静默。
昨日果郡王大婚,皇上看上去极为重视这个弟弟,着人赏赐了不少稀世珍宝,又准许果郡王福晋从宫中发嫁,给足了果郡王脸面。然而皇上却又未曾在婚礼上见一见这对新人,反而独自在御书房批了一晚上的折子,入夜也没有召幸嫔妃,连往御前递牌子的小太监都险些触怒龙颜。
看着坐在上方聚精会神的明黄色身影,一旁随侍的苏培盛敏锐地察觉到了皇上今日的心不在焉。皇上自年少时得了先帝一句“喜怒不定”的评价开始,便日日潜心修佛养气,这几年心思愈发深沉,连登基为帝时都不曾显露过太明显的欣喜。苏培盛陪伴了皇帝数十年,日日夜夜闭着眼睛都在揣摩皇帝的心思。这样显而易见的焦躁烦闷,是身为皇帝的雍正很少显露在人前的。
他心底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却在刚刚萌芽时便被死死压灭。
苏培盛“怎能用这样龌龊的心思去揣测皇上,实在是罪该万死……”
允礼和怜卿先去了慈宁宫向太后谢恩,恰巧皇后乌拉那拉氏也在,便不必再去一趟景仁宫。
二人皆是温声勉励了几句要照顾好果郡王、打理好府中事务云云,怜卿一一应下,便告辞出了门。
眼见着二人走远,皇后才收回了看向怜卿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后“前些日子宫中传闻,说果郡王福晋有倾城之貌,臣妾原以为传言不可尽信,今日一见才知这传闻并未夸大。”
皇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她心中暗暗叹道,早知这苏氏是这样的美貌,合该送进宫来助她打压华妃那个贱人才是。以这女子的美貌必然会得盛宠,这样卑微的家世又极好拿捏,可惜就这样嫁了人。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闻言瞥了皇后一眼,看见她脸上的神色时便隐隐猜出了她的心思。太后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极为犀利:
太后“能以孤女之身拜得名师,又在苏州一代传出贤名,引得堂堂郡王亲自求娶的女子,怎会是空有美貌?”
太后“好了,这女子再如何也是老十七府中的事。皇后还是多在后宫事务上上些心,皇帝膝下子嗣单薄,终究不美。”太后的话虽轻,却如一记重锤,敲在皇后的心上。
皇后被太后的话刺得面色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温婉贤良的样子,微微低头,轻声道
皇后“是,儿媳受教了。”
这边,允礼和怜卿十指相扣,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少女脸上笑容温柔清浅,正如初生的花蕊,带着说不出的娇羞与媚意,惹人心折。
怜卿“想不宫中的两位长辈竟是这样和善的性子。
怜卿从前我在苏州时便常听闻太后娘娘仁善,今日一见果真让人心生亲近。”
看着新婚妻子的笑靥,允礼无奈地点了点头。
允礼“是啊,太后娘娘向来宽和,皇嫂也是温婉贤淑。”
允礼不过我们平日里无需进宫,倒也不必担心冲撞了。”
允礼心中清楚,这宫中哪有什么性格单纯的好人,所谓宽和只不过是端着一张贤良面皮罢了。也只有自家这个未曾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小姑娘,才会真的相信旁人的好意。他不愿让她沾染这些污糟的事情,更不愿她因此心生烦闷。左右王府里只有他们二人,又有他护着,这些后宫里的事情沾染不到她的身上。
允礼“你只需安心在王府里,其他的都交给我就好。”
怜卿“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