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内,竹帘半卷,暖阳斜照,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辉。甄嬛斜靠引枕,沈眉庄、安陵容端坐下首,三人围坐在一起轻声说笑,在旁人看来真有几分姐妹情深的模样。
如今,甄嬛独得皇帝盛宠,恩宠如潮水般涌来,而沈眉庄的恩宠自然淡泊了几分。然而,她们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相处间虽有几分微妙的不同,却丝毫未曾影响二人的情分。沈眉庄依旧如往昔般温柔,对甄嬛的得宠并无半分嫉妒,只是多了几分调侃与打趣。
至于安陵容,她性情怯懦,曾被皇帝完璧归赵,如今在宫中处境艰难,只能依靠甄嬛和沈眉庄才能安稳度日。她处处小心附和,眼中常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三人相处间,倒也颇有些姐妹情深、和乐融融的氛围。
甄嬛“槿汐,吩咐小允子传膳吧。这几日御膳房新进的笋子鲜嫩得很,正好眉姐姐和陵容一起尝尝鲜。”
沈眉庄闻言掩唇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艳羡。
沈眉庄“这个季节的笋子可不多见。可见皇上疼你,有什么好的处处想着你。”
这话一出,引得甄嬛脸颊微红,轻声道。
甄嬛“眉姐姐又来打趣我了。”
安陵容忽地绞紧手中帕子,声如蚊讷。
安陵容“嬛姐姐,皇上今儿...不来用膳吗?陵容担心冲撞了皇上。”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皆知她心思敏感,对皇上亦是有几分惧怕,听闻这话也不作他想。甄嬛微微一笑,轻声安抚。
甄嬛“无妨,方才小夏子传话,说果郡王携未来福晋进宫觐见,皇上要陪太后在慈宁宫用膳呢,咱们安心坐着就是。”
安陵容听着,指尖微动,面上却似舒了一口气般笑了。沈眉庄微微皱眉,轻声问道。
安陵容“说起来,不知这位果郡王福晋是哪家的贵女,竟引得王爷之尊亲自求娶。”
甄嬛微微摇头
甄嬛“这我倒是不曾打听过,只听闻是苏州女子,颇有贤名。”
浣碧捧着食盒进来,闻言接话。
浣碧“奴婢听闻这果郡王福晋不过一介孤女,是王爷前往苏州查案的时候遇见的,好运入了王爷的眼,眼巴巴地求娶做福晋呢。”
浣碧这含酸带醋的话一出,在场几人的面色都有些许微妙的变化。甄嬛与沈眉庄郑重之色稍减,面上带了些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安陵容垂头掩住了眼底的艳羡和不甘,心中暗自叹息。
这世间的运道就是如此不讲理,有人生来尊贵,一切权势富贵唾手可得;有人虽生来位卑,却一朝青云直上。唯有她,在这深宫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遭人践踏,何时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甄嬛“好了,素闻果郡王文采风流,人品贵重,能得他倾心相待的女子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我们还是莫要揣测,想必来日宫中家宴之时便能见得这位姑娘的真人了。”
此时的甄嬛还不知道,她日后确实可以日日得见这位颇有些“幸运”的果郡王福晋,只是时移事易,二人的境况竟是与她设想的全然不同。
宣旨的内监站在宫门前,高声宣读圣旨,声音在宫中回荡。
路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闲表质,册封为果郡王嫡福晋。钦此!”
允礼和怜卿一同跪下,齐声道。
怜卿“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待内监离去,允礼抬起头,脸上掩不住欣喜之情。怜卿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这圣旨能下得这么快,想来是和太后有关。
那日,怜卿同果郡王从御书房退出来之后,又去了慈宁宫陪太后用了午膳。太后乌雅氏是圣上生身母亲,与如今的皇后乌拉那拉氏乃是同族,是以在宫中地位尊崇。太后初见怜卿时,先是被她的容色所惊,后来的交谈中也多是打量,最后更是直言让皇帝即刻下圣旨赐婚,以成全这对有情人。因着有言在先,满屋子的人又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皇帝不得不许下承诺。如今木已成舟,想来太后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太后如何想是碍不着如今这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妻的。从前顾及名分未定,允礼就算想同怜卿亲近也多保持着应有的分寸,除了情至浓时难以自禁的一两次外,二人一直恪守礼节。如今怜卿已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允礼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庄子上陪她。
允礼本在朝中并未担任官职,也没有什么亲近往来的官员。若不是皇帝偶尔给他派些不甚要紧的公务,那他也不过一个富贵闲人而已。是以这些时日他便日日来京郊的庄子上寻怜卿。
这庄子是昔日先帝在时赏给他额娘的,如今自然归了允礼。因着这边山清水秀,颇似苏州山间的风情,允礼便把怜卿安置在了这里。住的地方正是按照从前怜卿在苏州时的住处修整的。允礼早在几月前便亲笔画了图纸,命人寻了京中最好的工匠紧赶慢赶建起来了一座竹楼,又施以巧思为竹楼保暖,是以如今虽然尚未入春,庄子内却依旧温暖如春。
允礼来时,怜卿正在窗边弹琴。只见她皓腕轻扬,纤细白皙的玉指在琴弦上抚动,琴声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如梦似幻。允礼勾唇轻笑,取下腰间的玉笛与她相和。一时间,琴笛和鸣,恍若昆山玉碎、凰鸟争鸣,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一曲罢了,怜卿起身,同允礼一起行至院子中的树下棋盘处坐下。
允礼“这玉笛名为长相守,是我母妃的爱物。昔日我母妃进宫时,先帝赐下一笛一琴,琴名长相思,笛名长相守。后来先帝逝世,母妃再也不弹长相思,长相守也历经辗转到了我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脸上怀念喟叹的神情渐渐淡去。
允礼“我原以为此生再难听闻这一琴一笛的合奏之音,遇见卿卿我才明白,原来所谓长相思长相守并不在于琴笛本身,而是所奏之人的心意相通。”
允礼“先帝宠爱母妃,却也宠爱其他女人。母妃为先帝入了宫墙大院,受着明枪暗箭,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同别的女人一起葬入皇陵,空留母妃一人孤苦。自那时起,我便立誓此生只会娶一心爱女子为妻,爱她护她,绝不会让她像母妃那般痛苦。卿卿,你可信我?”
怜卿“我既已嫁你,便是此生都许了你,只望我们都记得今日的誓言。”
二人在合欢树下紧紧相拥,两颗心亦是紧密相连,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与他们无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对恋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宛如一幅永恒的画面。
此后,允礼来得更勤了些,一有闲暇时间便会带着怜卿在京中游玩闲逛。他们将这京中大大小小的点心铺子、首饰铺子、各类酒楼逛了个遍。
因着允礼在京城的身份本就显赫,加之文采风流,自先帝在时便是无数闺中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怜卿的绝色容貌亦是如曜日灼灼,只消在街上驻足片刻,便会引得路人争相围观,赞叹不已。
然而,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份,允礼牵着怜卿的手,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让路。不过半月,果郡王心有所属,带着心上人四处游玩的消息便传遍了紫禁城,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