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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知否:遥见春日雪

明兰是被人从顾家后门抬进来的。

姝兰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听见碧桃的通报,手里的水壶差点没端住。她撂下壶匆匆赶去正厅,看见明兰裹着件深色斗篷坐在那儿喝茶,脸白得跟纸一样,可那双眼睛又亮又沉,像刚从一场火里爬出来。

盛姝兰

出什么事了?

盛姝兰

姝兰屏退了下人,门一关就问她。

明兰放下茶盏,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今儿早朝的事了。太后那边发难了,趁皇上身子不适,把御批的几道新政折子全都驳了回来,说'不合祖制'。桓王爷在朝上站出来替皇上说话,当场跟太后的人对了小半个时辰,面都没红,声也没高,可底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宣战了。

姝兰在她旁边坐下,心里飞快地把明兰这几句话中的关键点拆开、码好。太后驳了皇帝的折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的手已经从后宫伸到了前朝。她在试皇帝的底线,也在测朝中大臣的站队。桓王站出来说话了。这是必然。皇帝新登基,根基不稳,朝中最能替皇帝冲锋陷阵的就是桓王。可他这一站出来,太后那边的人就会把他当作第一目标。

盛姝兰

侯爷怎么说?

盛姝兰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他说朝里现在分了三拨人。

明兰竖起三根手指,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一拨是太后的旧党,资历深、根基厚,牵扯广,满朝上下盘根错节;一拨是跟皇上从禹州来的新臣,忠心够、人太少,说话没分量;还有一拨——

她顿了顿,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两边都不站的中立派,哪边风声大就往哪边倒。

姝兰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毛笔蘸了墨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笔。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她捏着笔的那只手照得莹白而修长。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二姐要写信?

明兰走过来看。

姝兰低头想了想,问了一句:

盛姝兰

桓王今日在朝上说了一句什么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盛姝兰

明兰回忆了一下,她是听顾廷烨转述的: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他说——'臣只问一事:折子上的新政,有没有一条是为利民?若为利民,于民有益之事,何分嫡庶?'

姝兰听完,眼底亮了一瞬,然后落了笔。她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字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不潦草:釜底抽薪,不如借力。

明兰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釜底抽薪,不如借力……二姐的意思是?

姝兰把笔搁下,等墨迹干透。

盛姝兰

太后的根基在什么地方?在那些旧臣手里。旧臣为什么跟着太后走?因为太后能给他们好处——替他们压着新党、挡着新政、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皇上要跟太后硬碰硬,在朝上吵、在折子上驳,那是釜底抽薪,抽来抽去抽的都是自己家里的柴火。

盛姝兰

她把信纸折好,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方青色的素面信封。信上没写名字、没落款,干干净净的,谁也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盛姝兰

借力就不一样了。

盛姝兰

姝兰把信装进去,

盛姝兰

太后靠着旧臣,旧臣靠着什么?田产、银子、人脉。皇上要是真有本事,就该从这几样东西上一点点往里削。削掉旧臣的根基,太后就是想吵架都找不着人替她吵。

盛姝兰

明兰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这封信,二姐是要送去桓王府的?

姝兰抬眼看了她一下。明兰的目光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隐隐的忧虑——她大概猜到了什么。姝兰没有否认,只是把信封收进袖中,轻轻拍了拍。

盛姝兰

七妹妹,你今日回盛家来,兄长知道么?

盛姝兰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大哥不知道。我是趁着侯爷出城办事,自己偷空出来的。

盛姝兰

那就别让他知道。他那人太直,知道了反而为难。

盛姝兰

姝兰站起来,

盛姝兰

你坐一会儿再走,我叫厨房给你炖碗姜汤。你脸白得跟窗纸似的,回头冻着了侯爷还得来找我算账。

盛姝兰

明兰被她一句话逗笑了,紧绷的肩背这才松了下来。她捧着厨房送来的姜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姝兰坐在对面替她剥松子,两姐妹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像寻常人家闲聊家常那样。

姜汤喝完,明兰就走了。临走前在门口攥了一下姝兰的手: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二姐,你当心。

姝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盛姝兰

放心。

盛姝兰

当天傍晚,那封信被碧桃包在一块油布里塞进一个进城卖菜的老婆婆筐底,从角门送了出去。老婆婆的菜担子经过桓王府后巷的时候,筐底那个油布包被某个"恰好路过"的王府杂役顺手取走了。没有名字、没有抬头、没有传话的人——干干净净,像一阵风从墙头吹过去,什么都没留下。

三天后,姝兰从明兰那里得到了回音。

明兰那天来盛家给老太太请安,趁没人注意在姝兰耳边说了一句话:

万能配角
万能配角

你那个法子,他用了。昨儿朝上没吵,户部那边新调了一位郎中去查漕运亏空——查的全是太后旧臣经手的账目。他们现在忙着填自己家的窟窿,顾不上替太后吵架了。

姝兰弯了弯嘴角,继续给老太太剥橘子,神色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到。可明兰注意到她剥橘子的手指比平常快了一点点,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盛姝兰

七妹妹

盛姝兰

姝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盛姝兰

吃橘子。今年的砂糖橘甜得很。

盛姝兰

明兰接过橘子,瓣瓣饱满、汁水清甜。她咬了一瓣在嘴里,觉得这一口橘子比在顾家吃的所有点心都甜。走出老太太院子的时候,明兰在门廊下站了站,回头往姝兰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安安静静的,只有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被午后的阳光拉成一道慵懒的弧。

她想,二姐大概又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就像那封信一样——没有落款、没有痕迹,可就是实实在在地落在桓王府的书案上了。满朝文武吵了半个月的局,被她一张纸、八个字轻轻松松破了。

明兰紧了紧斗篷,转身往前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祠堂的冬夜,二姐裹着棉被来看她,跟她说:

盛姝兰

聪明人在这后宅里要想活得久,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装傻。

盛姝兰

那时候她还太小,只记住了"装傻"两个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渐渐明白了二姐那句话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学会装傻,是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也能做得到。

就像今天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