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清3

那一刻，王默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这低哑魅惑的嗓音……她即使在噩梦中也不会认错！每一次醒来，它都如影随形，缠绕在她耳畔，如同地狱深处的吟唱！

那个令她深深恐惧的男人……怎么会是他？

王默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那张清隽的脸——眉眼、鼻梁、薄唇，无一不是她最熟悉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眼睛，却透着她从未见过的阴森与冰冷。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感汹涌而来，一个字也吐不出。而眼前的男人，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惊慌，静立不动，宛如欣赏掌中挣扎的蝶。

“不……”王默在心中拼命摇头，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呐喊：这不是水王子！水王子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绝不会这样笑！

可若他不是，那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又该如何解释？

她混乱地闭上眼，不愿再看，唇瓣无意识地翕动：“水王子呢……我要去找他……他在哪儿……”头痛欲裂，她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不……不能晕过去！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两人皆是一怔。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盯着她脸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粗暴地将她往里拖。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她嘶声尖叫，长发凌乱地飞舞，心口如同被万千根针狠狠扎入，痛得刺骨钻心。

男人置若罔闻，冷着脸将她重重摔在地上。王默眼前一黑，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醒再次溃散。心口的痛与身体的痛交织在一起，连手上的伤也显得微不足道。男人单膝抵住她乱动的身子，这才注意到她雪白的裙摆上已晕开片片血迹。

不知为何，看见她白皙肌肤上斑驳的青紫与刺目的鲜红，他心底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兴奋，恨不得就这样把她掐死算了。

他掌心用力压住她受伤的手腕，清晰地感到她身子瞬间僵硬。王默倔强地别开脸，他却强硬地扳过她的下巴，禁锢着她的双手，声音低柔如毒蛇吐信：“人类的女孩儿，怎么，不认识我了？”

王默睁大双眼，死死瞪着他，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厌恶与愤怒。男人轻笑起来，空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如蛇游走，抚过她光洁的脸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是想见水王子吗？我来了。”

王默浑身战栗，他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冰冷的金属。“你……不配与他相提并论。”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男人不怒反笑，指尖顺着脸颊滑至她脆弱的锁骨，“你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纯净的水清璃……可惜，我不是。”他眸色骤然转深，“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要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王默浑身一颤，听他继续道：“世人都道水王子水清璃清冷强大，不染尘埃……可他们错了。源自那个地方的仙子，怎么可能真正纯洁？”

他笑得蛊惑，“他费尽心思将我封印于此，自己却以纯净的一面示人……若不是因为你，我或许永无重见天日之时！”他俯身，对她露出残忍而邪肆的笑容，满意地欣赏她瞬间失血的小脸。

王默脑中一片空白。因为她？什么意思？

“还不信吗？”他猛地逼近，鼻尖几乎相触。王默惊惧得心跳骤停，听他低语：“这张脸……还不够证明吗？”

这张脸，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水清璃是清雅绝尘的，眉宇间是疏离的温柔；而眼前之人，却妖异阴冷，瞳孔如深渊，望之生畏。

先前昏暗无光，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如今真切地看见，却宁愿从未看清。

“他在哪儿？”她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世王的人……但你永远赢不了他！你阴暗、卑鄙！他光明高洁……就算你把他关在这里，他也绝不会屈服！我的水王子是这世间最坚韧强大的存在！而你……只配永生永世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至死方休！”她眼中燃着灼人的火焰，那光芒刺痛了男人的眼，尤其是“阴暗”二字。

“住口！”他暴怒地嘶吼，猛地掐住王默的后颈，将她从地上提起。苍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银眉紧拧，眼中迸发的寒光几乎要将她撕碎。手下用力，一道蓝中透黑的能量猛地灌入王默下腹！

“啊——！”王默顿时痛得蜷缩起来，眉心紧拧，连声音都发不出。

又是这样……休想利用她伤害水清璃！她暗暗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特殊的能量，手背青筋渐显血色，一股尖锐的刺痛自手腕直刺心脏！

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比起腹部的剧痛，心口的撕扯竟显得微不足道。

男人眯起眼，“想寻死？”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灵蛇般的仙力，钻入王默心口，强行阻断了心脉的崩裂。

“我倒小瞧了你，竟能扛住此地的压力。水清璃千年之力已失，落在我手中只有死路一条。这东西嘛……就当作我送你的礼物，但愿你能活着见到他。”他拍了拍王默汗湿的脸颊，语气轻慢，“放心，在他死之前……我定会让你，好好活着。”说完，他将她随意丢在地上，冷笑着扬长而去。

“嗯……”王默蜷缩在地，腹部如同被铁钻贯穿，又似万千虫蚁啃噬，痛楚蔓延至每一根神经。白裙子被冷汗浸透，紧贴身体，勾勒出脆弱的曲线。秀发凌乱披散在脸颊旁，她紧紧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也不松口。

光洁的额上冷汗密布，目光涣散，瞳孔中水汽氤氲，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吟。

竟被他察觉了意图……心脉损毁半途而止，浑身血液都冷彻了，好痛苦……

水王子……她分神去想他，剧痛便如潮水般再次涌来。我可能……真的见不到你了。她苦笑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脆弱的颤音。

求你……一定要活下去。回到水玲珑宫，然后……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