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城市上空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警报声随即响彻总监控室的指挥室。

“三只V级感染者入侵边界，请求指挥官下达命令。”

“让c队行动小组去解决。”

“是。”

城市一夜之间崩塌，万物凄凉之中，迸发出一种病毒，使一号病原体体内基因变异，诞生了V级感染者，又名“异兽”。它们身形和平日里见的野兽有所不同，在攻击性的一面，生物体上出现了不一致的变化。随着时间推移，A级的半兽化感染者和S级的人形受感染者相序出现。人们建起防护屏，把城市化为ABC三个区域。A区是总研究处，B区是纯血养殖地，C区是人类居住所。

希望并没有破灭，只是很渺茫，看不见罢了。纯血体内的高效免疫功能无疑是上天赐给人类的礼物，正等着他们去开发。

研究处的生物基因改造技师污涂，本着发明抗异兽毒素的意图，阴差阳错造出了个异基因型。

然后她私下进行实验，发现纯血和异基因型的血液都可以让异兽变回人类。

但那是个极小几率的事件。

为了减少死亡率，污涂没有再注射两者的血清与于任何异兽。她在等，等技术成熟，等基因拼接的成功事例，等大数据上新添的记录。

此外，就是她自制的“融血反应”。

c队行动小组回来时，正好撞见灵观年在质问污涂，争吵到激烈处，她手揪着污涂的衣领，毫不费劲就把她举过头顶。

“涂改师！”队长冲上前，手放在腰间，准备随时拔枪。

“妈的，污涂你有种！”她骂骂咧咧，血色的眸子露出锋芒的光。

“我很抱歉，不过必须这么做，你也知道现在情形不允许，只有这一条路。”

污涂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目光平淡的看向她。

有种东西叫做感同身受。

灵观年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手腕被他们挑断时是怎样的惨状，她也记得在每一份药物，每一种注射剂下，她的表情是有多痛苦，她甚至忘不掉，那些人在她身上钻孔打洞，直接进行基因拼接，DNA融合时的场景。可痛苦的感觉她忘了，时间会冲淡疼痛，也会留下不可抹去的疤痕。她离不开研究处，但她不想让所谓的拯救，变成无止境的虐杀。

污涂一脸无畏，她知道她的想法和本性，她不会轻易伤害任何一条生命，不过对于感染者，她倒没有这种心态，可能在心底默认了，抗体免疫注射剂事件不可能的事。

在她意料之内，灵观年牙关一咬，把她放下。“行，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大改造师，你就作去吧你。”说罢，她转身离去。

队长望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哔了一句“这异基因型咋这暴躁……”

灵观年来到集中所，门口的看护员见到她，赶紧起身，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只狗。她没有多加理睬，只是站在门口，细细盘算。

从这里出去，上电梯……可孩子再怎么小都有十多个，更别提护卫队，看护队，大门处的直系部队，每五十米就有透明保护屏障，封锁时会有武器自动进行攻击。

提防的人也不少，污涂就是一个。

她自我安慰，算了，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ABC区会极力追捕，离开安全区，又有异兽的侵袭。纯血现在是在被他们拿来作死，可当初，如果没有他们，纯血又怎会得以延续，又怎么得到保护。

而且污涂说的不无道理，只有他们能拯救人类。

她正出神的想着，一个纯血敲了敲看护所的屏障门，想让看护员放她出去，看护员不肯，她就可怜巴巴的看向灵观年，嘴型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灵观年想起来她是上次的那个孩子，没有理会看护员，伸手点击开关。

“大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她扑到灵观年怀里，扬起无害的一张脸，激动的看着她。

“118号！你不可以这样，快回去和其他人一起待着吧。”看护员碍于灵观年，不敢去拽她，只能警惕的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纯血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怕灵观年，灵观年望了眼里头的孩子，全都簇拥在一起打抖，有些人的眼里甚至露出不满，想伸手把这孩子拉回去。

她记得，她有个蕴含诗意的名字。

“何书铭。”

“嗯？”

何书铭抱她抱的死紧，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大姐姐身上好香～獠牙也好漂亮，耳朵还是一样可爱。”

年龄不大，却这么会夸人。灵观年皱皱眉，她基本没听别人形容过自己，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样，绝对算不上好看。

她常常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一把打碎镜子。她不是人，也不是感染者，是掺杂在两者之间的“悲”者。

“回去，和他们一起待着。”

“嗯，为什么啊？我喜欢和你待一起啊。”

灵观年不由分说，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进去，在考虑要不要扔的想法，不过还是把她轻轻放下。何书铭转身想去抓她，却扑了个空，灵观年已经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和她隔着屏障门，用口型说“待着。”

118号，他记得自己的编码是97号。纯血总数经上次统计，不超过两百个。那个污涂，是真想作死是吧……灵观年气愤的一拳打在墙上，墙体一下子裂开，碎片零零散散的掉落。她才想起一个可悲的事实，就算她想拯救那群纯血，除了何书铭，还有谁会信她？

有些事是注定的，就像她灵观年，属于异基因型，夹杂在人与兽之间的可悲的存在，哪边都容不下她。

高跟鞋“踏踏”的声音回响在第三实验室的楼层。洁白的墙壁纤尘不染，只有透过窗子，可见鲜红的一抹殷红，格外分明。

实验室里早没了声响，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几个身着防护服的人员走出来，见到那人齐喊一句：“涂改师好。”

她点点头，转身去按透明屏幕上的密码，输入自己的指纹后，继续大步流星的奔赴。最终，在一双白色运动球鞋面前停下。

“情况如何？你看得愉快吗？”

她没作声，如果能撇去她头上的狼耳，那她看起来的确有个人样。

“就跟以前一样，DNA不符，也没有办法融合，这毕竟不是同样的基因，根本没可能。”

显示屏上出现一堆乱码，研究人员不得不放下手中工作，他们一脸疲倦的摘下手套，看着手术台上未完成的“杰作”，异兽与纯血的融合。

“改师，我们下不了手，没有分支点，挑不出来其中的神经纤维，而且纯血的免疫系统太强，对易受的抵抗超出想象……更别提这次的DNA改造，本就是违规自然本质。”

“嗯，更别说它们本不同属一个物种，也不属于同一体系。”

污涂替他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这项技术，难度的星级可谓是前所未有。生物改造技术中，她融过血液，接过DNA，可现在，却是将两个完全不同的基因拼接。她花了近十年才设计出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前前后后做出了多少牺牲，她不敢去想。不过狼耳少女有句话说对了。

“纯血就是这样给你们作死的，现在没了能怪谁？”

那个少女的名字叫做灵观年，是不计其数的失败品里唯一一个成功的。

污涂对此是十分自豪。这件艺术品出自她的手中，也成了总研究处内，唯一一个异基因型。可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次成功以后，再没有一个纯血能转变成异基因型。

他们大量从B区选拔优秀的纯血用来进行生物改造，结果却令人大为失望。

死的死，残的残，更有甚者转变成了异兽。

纯血数目急剧下降。

污涂减少了对纯血的研究。在外头有一大批感染者的威胁下，纯血的存在给幸存的人们带来一线生机。她不能让本就稀有的纯血灭绝。

基因……拼接。

污涂把电脑关机重启，抛下一句“把尸体弄走吧，看着怪倒胃口的。”

“倒胃口？他妈的谁三天两头来搞这些？你恶心就别弄，省得呕脏了这地。”

灵观年一脚把心律仪踢翻，顺手打掉了几套手术仪器。

里头的医护人员被她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捡起东西，火速收拾好，把尸体推走。生怕下一秒她就开始动手打人。

污涂打开电脑，把U盘插上，一大堆文件涌入眼帘。她精准的找到其中一个点击开来，是一副动态图像，上头的DNA被另一种东西取代，可以说是在被吞噬。周围有一层黑色血丝笼罩着，蠕动的样子格外恶心，还有星星点点的毛团在向它靠近。

“是异兽毒素比较强，普通免疫功能起不了作用，就连改造过的注射药剂也没有，纯血的免疫结构没弄清，只知道比一般的血含量浓度高，还引入了外来新物质。”

“你是说21年前在地下基层发现的物质？”

“对，那种物质不一般，里头结构连接方式和现下的任何物质完全不相同，而且一层接着一层，具有强大的抵抗作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纯血体内，不过就如同异兽一样，都是基因突变的一种，还是本质上的完全异变。”

污涂叹气道：“真是没完没了了……嗯？”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是我……知道了，让他们好好待着。”她挂断了电话，吩咐灵观年去纯血集中所。

灵观年坐电梯来到负一楼，用眼神吓住了看护员，她一句话未说，走进集中所。因为异兽的缘因，纯血都怕她，有些孩子还被吓哭了。好在是没有大喊大叫的，要不然她可能早上手了。

她烦躁的揉了揉额间，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娇小的孩子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一双澄澈的眸子让她瞳仁一震。

“大姐姐，你耳朵好可爱～”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