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将军府,巍峨的墙院,长长的走廊,冷清的院落。
早已没有当初的感觉,小姑娘嗤笑一声,也觉得挺讽刺的。果然人心都是善变的,上一秒和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和你分道扬镳。
她愈发的怀念桑洲城的事物,想她那一直待她极好的兄长了。
“我们家晏晏想要什么?”
“我想要月亮。兄长给摘吗?”
“给,星星月亮都给你摘下来。”
“兄长最好了!”
小姑娘眼眶一红,随即又忍住了。宋夫人让初元帝派来的仆从到处清扫一下,就牵着小姑娘进房。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和她说话。她道,
“你可知我的用意?”
宋荷晏晏晏知道。
小姑娘目光平静,语气毫无起伏,乖巧的回答道。
宋夫人有些不忍,但她知道她必须要成长起来。前有豺狼,后有猎豹的地方,她们无人可依。
她问道,
“那你来说说。”
宋荷晏一路上我们危机四伏,九死一生。不过是为桑洲城正名,替桑洲城亡魂喊冤。
宋荷晏而宋家无后,方可迷乱对手。
宋荷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义女,桑洲城中一户普通百姓的孩子,柳如是。
宋夫人略微放心了,她神情肃然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女,改姓宋,宋如是。小名就叫燕燕吧,燕回的燕。”
“以后,你不可叫我娘,唤我母亲。 ”
宋荷晏母亲。
小姑娘从善如流的改口道。
“你必须尽快适应宋如是的身份。”
宋荷晏母亲,我省的了。
宋荷晏低下头顺从道。
她也别无选择,她这一条命都是苟且来的。若此生不能为桑洲城亡魂申冤,生有何欢?
不过破釜沉舟,死又何惧?
宋荷晏早就死在了桑洲城破的那日,活下来的只是宋如是。
柳如是,桑洲城中医馆的小学徒,和宋荷晏是闺中密友。那日她挡在宋荷晏的面前,一箭穿心。而宋荷晏只能一直跑,逃离这里。将桑洲城的消息传出去,一路上多少亲信为护她而死。她又血刃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才能让母亲和她保全一条性命。
她也算是为母亲杀出了一条血路,为桑洲城拼出了一条路。
她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因为脱力一使劲就颤抖。她感觉她的右手好像废了,她眼里浮现一丝冷淡的,看向她的母亲道,
宋荷晏母亲,我的手...
宋夫人心下一惊,她的手搭在她的腕上,为她把脉。
宋夫人出身沈家,单名娴,沈家是世族大家,医学世代相传。她是家中独女,沈家的医学自然也就传到她这。宋荷晏从前也没少被她带着学,沈娴给她讲授知识也不死板,生动有趣的方式去叙述。正巧宋荷晏自个儿也喜欢,加上不枯燥的教学,这一脉自然而然的传到她这了。
宋夫人拧眉道,
“伤到筋脉了。”
历经几场厮杀,死里逃生。都是宋荷晏拿着匕首,带着她杀出来的,思及此,她的眼眶略微湿润。她还交代了几句,将宋家暗线尽数交于她的手中。
她要将这些交给荷晏,让她全权接手。
“桑洲城一事,全权交于你了。”
宋夫人把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珍重道。
宋荷晏,任重而道远。
谁能想到呢,荷晏荷晏,原是想让她当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小姑娘。
“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横洋而不可带。”
—先秦宋玉《九辩》
“我们的晏晏要做世间最快乐的小姑娘。”
悲哉,秋之为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