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初元帝脸上满是靥足,如沐春风。
他心情爽朗的去上朝。下朝后又和皇后吃了顿早膳,就到御书房去了。
太子自荐去冀州赈灾,原本不放心他,但他执意要去,还拉上太子妃做担保,要和她一起去。他对太子妃放心,也就适当放权,让他自己去磨练。
太子整装,走后不久。传来一道消息,宋家遗孀还存活于世。他一激灵,立刻传召。
只见宋夫人牵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身上衣衫褴褛,脸上也沾染着尘土。一看便是风尘仆仆,从一场场厮杀逃出来的。
着实也没有想错,她们二人一路逃至京城,途中遭遇一场刺杀。他们奋力抵抗,方才逃过一劫。二人颠沛流离,几番辗转方才联系上曾经的陇西暗线。
宋夫人是宋将军的妻子,膝下一对子女。他们夫妻情深,自幼青梅竹马。儿子唤宋清和,一直在军营中磨练,是军营人人称赞的小将军。女儿唤宋荷晏,自小爱跟着她兄长的屁股后边,于是她也跟到军营里去。
入了军营,宋将军毫不含糊的将他二人当兵训。该疼爱的时候疼爱,在军营里该训的还是要训。谁都没想到,娇滴滴的姑娘家居然坚持下来了,一直紧紧的跟着兄长的步伐
想当初他们给她取名还是取自,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横洋而不可带。希望她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成长,她前头有兄长顶着,家中也有富贵,够她霍霍。
没想到她六岁时,就坚持跟着父兄入军营,还坚持了六年。
“堂下何人,何不速速报上名来。”
太监尖细的嗓音拉长问道。
宋夫人带着小姑娘朝初元帝俯身一拜道,
“民妇沈娴携义女柳如是拜见陛下。”
初元帝的眼睛眯了眯,紧紧的盯着二人。
太监又道,
“大胆逆贼,罪臣家眷。”
“桑洲城一事,速速交代。”
宋夫人神色平静,这入京途中,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她已经无力反抗。她此番进京只为正名,为桑洲城正名,为她的丈夫和孩子正名。
她开口道,
“我夫君和儿子,战死沙场。他们临死前,都一直死守桑洲城。可笑,何来逆贼一词?”
她气的连敬语都不用了,直接自称道。
那太监闻言,不依不饶道,
“人都死光了,谁又能作证呢?”
宋夫人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的眼神锐利的看向他,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未等太监接话茬,一道干净平淡的嗓音响起,
宋荷晏我作证。
那位在宋夫人旁边一直未曾言语的小姑娘开口说话,她的眼神如一滩死水,仿佛石头丢进去都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那个太监又问道,
“你如何作证?”
只见她顶着初元帝审视的目光,和太监的质疑不屑,平静的说出她的话
宋荷晏我叫柳如是,是桑洲城的百姓。
宋荷晏我作证,宋家人一直死守桑洲城,直到城破那刻,依旧不退不降。
宋荷晏我倒是想问问您
她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楚王的声音打断,他匆匆赶来,说道,
“皇兄怎的不叫上皇弟一起来审问审问?”
小姑娘被打断了,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感受到手心的温度,那是宋夫人牵起了她的手,她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初元帝给他赐座,显然他对这个皇弟很满意,也并没有猜疑。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母子二人,心中冷笑。
初元帝将目光放在宋荷晏的身上,问道,
“你想问什么?”
她感受到身边的触感传来,暗示她莫要冲动。她收敛心神,道,
宋荷晏不管您信不信,宋家人没有叛国。
宋夫人神色坚定道,
“宋家人宁死不降,又怎会去干通敌叛国的事情。”
“别人不了解宋燕回,难道你还不了解他吗?”
这一次她用的是知交的质问,旁人不了解你的兄弟,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不了解他?
楚王在一旁说道,
“可是,陛下手里有宋家通敌叛国的书信来往。”
宋夫人闻言,呵的冷笑一声。
她抬眼,眼眸里的锋芒,带着质问直直的看向初元帝,她道,
“你信吗?白青山?”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姓名。”
太监斥责道。
初元帝看着眼前嫂子的眼睛,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不似作假。书信确实可以伪造,私印也可以被盗。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楚王还欲追究,就被初元帝拦下来了。
他道,
“宋家家眷好生安顿。”
他在京城的一个地段为他们建了一个将军府,供他们二人生活。还赐下了金银财宝,安抚她们。
将军府三字牌匾洋洋洒洒,此时却显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