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霜气渐渐被日头蒸散,不死川实弥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纸门,指节攥得发白,手臂上的疤痕因用力而绷出狰狞的纹路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对这些年纪轻轻就扛起继子名号的小鬼,向来是骂得多、看得少——可时透无一郎不一样,这孩子太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明明有着惊绝的天赋和狠劲,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随时会碎裂的脆弱
不死川烦躁地啧了一声,抬脚就要往纸门那边走,刚迈出去两步,却又猛地顿住
他算什么?一个半路指导他练刀的前辈?还是一个连他过往都不甚了解的外人?
那扇纸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的不只是晨光与阴影,更是时透无一郎不愿示人的、藏在那瞳眸深处的东西
不死川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里闪过刚才无一郎那双蒙着雾的眼睛
不死川实弥“啧,麻烦”
他低骂一声,终究还是没再靠近那扇纸门,只是转身朝着柱合寮的方向走去他得去问问,时透无一郎上次出任务,到底遇上了什么
纸门内,一片昏暗
时透无一郎没有点灯,只是靠着墙角坐下,怀里抱着那柄未归鞘的日轮刀,刀身的冷意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些许
他垂着眼,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梦里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截断成两半的日轮刀,刀身断裂的地方,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像一道狰狞的伤口,而他的手里,握着的却是一截冰冷的刀柄,指尖沾满了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是谁的血?
他不知道。
只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困住,连呼吸都觉得痛
昨夜,他是被那种窒息感惊醒的。醒来时,浑身冷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连喊都喊不出来
然后,在院子里站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摆,他才浑浑噩噩地转身去了训练场
他以为训练能让那些破碎的画面消失,以为挥刀的锐响能压下胸口的窒息感——可他错了
越是挥刀,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越是专注,那种灵魂深处的空洞感就越是强烈
时透无一郎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日轮刀的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又安定了些许
刀身完好无损,没有断裂,没有缺口,和记忆里的那截断刀,截然不同……
他将脸埋进膝盖,怀里的日轮刀硌得他胸口发疼,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纸门的缝隙,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光影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像一颗冰冷的泪
时透无一郎缓缓抬起头,那双蒙着雾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刀鞘的卡扣上,咔哒一声轻响
刀身归鞘
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只是,那眼底的疲惫和空洞,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今夜,那些梦,依旧会来
而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