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静静的看着玄凌,她入宫接近二十载,玄凌已经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陵容忽然伸出手抚上了玄凌的脸。
玄凌一怔,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伸出手回握住陵容,感慨道,“容儿,当年选秀,你在那群秀女中并不是十分出彩,前有甄氏和沈氏,朕的目光也是许久之后才放在你的身上。”
陵容听着玄凌的话笑了笑,“是呀,不过那时皇上认识的臣妾心也不在皇上那里。”
玄凌笑容僵在脸上,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容儿,你说什么?”
陵容抽回手,站在玄凌榻前,“皇上,你可相信这世上有前生今世?”
玄凌摇摇头,“无稽之谈罢了,若真有前世来生,朕倒是想……”
“若真有,皇上便可与纯元皇后再续前缘了。”
玄凌张张嘴,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多说些话都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陵容为玄凌掩好被子,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先是讲了自己这两世之间的事,又将温仪经历过的那个世界讲与玄凌听,玄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时而听着哀伤,时而又被气到胸闷气短,他躺在榻上,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承载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
难怪,难怪,她们每个人都如此奇怪,充满了他不知情的算计,玄凌脑海中想着,从前许多摸不到头脑的事情在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挣扎着望向陵容,“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些?”
陵容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发髻,“不想让皇上走的不明不白罢了,其实很多时候,这后宫的纷争都是由陛下而起的,说实在的,臣妾并不像甄嬛她们对皇上如此恨之入骨,温仪的世界臣妾没有待过,在臣妾所在的这两世,皇上待臣妾算不上薄情。”
陵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玄凌看来并温情而是十分可怖,“因而臣妾感念皇上,本想着皇上可以寿终正寝,可是其他姐妹不愿放过您,您还是要走自己原定的命数了。”
玄凌颓然的看着屋顶,是吗,他原来在他的妻妾心中是这样的人,往日的笑靥如花都是巴不得治他于死地。
陵容就这样看着玄凌一点点断气,他走的很安详,像是自己已经放下一切,陵容握住玄凌的手,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玄凌已去,皇太子予沛于灵前继位,他的生母徐燕宜被封为皇太后,移居颐宁宫,而陵容则是被封为了皇贵太妃,位列诸太妃之上。
予沛年幼,徐燕宜性子太过柔和,撑起大周的是这些年羽翼渐丰的长公主温仪,她辅佐幼帝,被封为摄政长公主,一人之下权倾朝野。
而陵容已经不愿再参与这些事情了,她住到行宫,每日除了练字刺绣制香,就是和其他太妃们一同泛舟游湖,踏青游逛,好不快活。
宫中的事她刻意的不去听不去想,只一心过完这一世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