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奴刚生出来的狂喜瞬间被浇没了,盯着张月那双冷漠到无情的眼睛,怎么也看不出戏耍的痕迹。
“你……不认识我?”
脖子上的刀用力更大了,稚奴知道自己一定被割伤了。
“我是你……弟弟。”
“撒谎。”张月根本不信,“你太弱了。”
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莫名知道她没有亲人,而且她的亲人跟她的身手一样不会差。
“我没有,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就是被你收养长大的,你说过对外我们以姐弟相称。”
脖子下的力道止住了,稚奴再接再厉,至少先把命保住,没了记忆的张月,真的有可能顺手就把他给抹了。
“我不会骗你,我的身手你看得出来,我根本不可能在你清醒的时候伤到你,若我真有不轨之心,你昏迷了一整年,我有的是时间动手。”
“一整年?”张月轻轻问出口,却不是在问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努力回想,只觉得好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她在里面走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出路。
有个声音,有个声音告诉她,去做件事,她不记得是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很抵触。
她心里有种感觉,只要答应,她立刻就可以出去,可是她却始终不点头,张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屈服。
为什么?她是谁?那个声音是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要反抗,可是反抗什么,为何反抗呢?
“你还好吧?”
胳膊被人碰到,张月条件反射的抓住那只手转着手腕轻轻一扭,面前的少年被她反扭着胳膊跪到地上背对着她。
“啊!疼!松手啊!”
张月放开他,看着那少年痛苦的蜷在地上,身体真是脆皮的可以。
没理会还在喊痛的人,她径自在屋里转了转,努力找出熟悉的痕迹,然后又出去走到了院子,到处看看摸摸。
稚奴见她丝毫不关心自己,眼里露出失望,没再继续喊痛,沉默的站了起来。
重新振作起来,快步走到张月身边,挨着同她介绍。
“这个灶是小时候我砌的,砖是你去山里挖了泥烧的。”
“你看这个陶罐,是你捏的,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张月把里面的花拿出来丢一边,把罐底冲着自己。
“月亮?”
她叫张月亮?好像不大对吧。
她想起来自己叫张熹月,可是心里那种排斥又冒了出来。
“嗯。”稚奴期待的看着她,“张月,你的名字,有印象吗?”
跟记忆中不一样?可是,这个名字倒不排斥。
“那你呢?”
“稚奴,蒯稚奴。”
稚奴郑重的看着她:“记住了,不要再忘好不好?不过我还有个假名,这是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叫藏海,以后在外面,我叫藏海。”
“仇人?”
张月准确的抓住重点,稚奴正要说,忽然瞥见灶上不停冒烟的锅,连忙跑过去打开盖子,雪白的鱼汤正咕嘟着。
他扬起笑脸,冲着张月:“先吃午饭吧,吃过了饭,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
一年了,终于又可以两个人一起吃饭了。